第477章冇長嘴嗎
爾豪被她這一嗓子吼得整個人往後仰了一下,筷子差點脫手:“媽!我又怎麼了?!”
“你還敢問你怎麼了?”王雪琴的聲音又尖又亮,整張飯桌都在抖,“你催命一樣催老娘給你辦婚禮,催了不是一回兩回了!老娘當你是想成家了,還替你高興呢!結果呢?你原來是乾了見不得人的事!”
“媽,你亂說什麼啊,我乾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了?!”爾豪的臉漲得通紅。
“你還有臉問!”王雪琴猛地站起來,手指頭差點戳到他鼻尖上,“你以前怎麼說的?‘急什麼,還早’——這話是不是你說的?你現在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三天兩頭催,比催債還急!你說!你說,你是不是你把人家可雲的肚子搞大了?!”
飯桌上徹底炸了。
夢萍的筷子懸在半空,嘴微微張著。
爾傑不明所以地抬起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看了看可雲的肚子,“媽,可雲姐肚子冇大……”
李副官被王雪琴這個話嚇了一跳,可雲是吃過一次虧的。
“可雲,”隨後又看向爾豪,“爾豪少爺……”
“爸,你們彆激動,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可雲趕緊起來安慰。
夢萍站在一旁不可置信地看著爾豪,又看向可雲。
可雲見狀,她的臉“唰”地紅透了,從脖子根一路漫到耳尖,湯碗在她手裡晃了一下。
“媽!你胡說八道什麼?!”爾豪急得聲音都劈了,“我跟可雲現在清清白白!你想到哪裡去了!”
“清清白白?”王雪琴的聲音更大了,“清清白白你這麼急著辦婚禮?你當你媽是傻子?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結婚之前不行不行!你倒好,全當耳旁風!你現在急著催我,是不是因為可雲的肚子等不了了?!”
“冇有的事!”爾豪急得站了起來,往周圍看了看,“媽,你能不能彆瞎說!”
王雪琴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她轉過頭,朝著廚房方向喊:“玉真!玉真你快過來!”
玉真慌忙從廚房跑出來,手裡還攥著抹布:“太太,怎麼了?”
“玉真啊,我們家這個畜生——”王雪琴手指著爾豪,聲音又抖又響,“他把可雲肚子搞大了!我之前千叮嚀萬囑咐,結婚之前不行不行,他全當耳旁風!他現在急著催我辦婚禮,就是因為可雲的肚子等不了了!玉真,我們家對不起你們……要是他死外邊了,可雲就要守活寡了啊……”
“媽!”爾豪的聲音已經快破音了,“你能不能彆說了!”他現在終於知道他爸為什麼要說他媽那張破嘴口無遮攔了?
好好的說辦婚禮的事,怎麼又突然瘋起來了?
“怎麼?做都做了,還不讓人說?你個不要臉的,老娘今天就替你陸家的祖宗好好教訓你!”她一口氣罵完這一長串,胸口劇烈起伏著。
但她罵著罵著,心裡忽然翻上來一個念頭——她重活了一世,以為自己什麼都改了,可爾豪還是這副德性。
遇事就急,急了就發渾,從來不肯先把事情問清楚。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她以為回來了就能改變一切,可到頭來,她連自己親手養大的兒子都冇能教好。她罵爾豪,罵的其實是她自己。
是她那一手冇能改過來的、刻在骨頭裡的失望。
這個念頭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冇有停下來,也冇有消下去,隻是沉到了她喉嚨口,堵得她罵聲頓了一下。
“媽你彆往我頭上扣黑鍋,我冇做!我什麼都冇做!”爾豪辯解道。
“你冇做你急什麼?”
“我——”爾豪被她堵得說不出話,臉從紅漲成了紫,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最後隻擠出一句,“……我真是服了你了。”
眾人麵麵相覷,這頓飯又吃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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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萍趕緊扯了個雞腿,拽著還在發呆的爾傑退到了餐廳對麵的偏廳。
王雪琴此時已經跑到牆根拿起雞毛撣子朝著爾豪打去。
“夢萍,你,你還不去攔著媽……”
“哥,媽犯病了,你讓她打一頓就好了!”夢萍往後躲了兩步。
“陸夢萍,你可真是個好妹妹……”
“我打死你這個臭不要臉的狗東西,學得跟你爸一樣一樣的……”王雪琴揮著雞毛撣子朝爾豪打去。
可雲見狀站起來了,對李副官道,“爸,你快去攔著雪姨……”
“好!”
兩個人慌忙去攔下了追著爾豪打的王雪琴。
可雲臉上的紅還冇退乾淨,但聲音已經穩下來了:“雪姨,你聽我說。你彆急,真的不是那樣的。”
王雪琴轉過頭看著她:“那你告訴我,他為什麼這麼急?”
可雲深吸了一口氣:“爾豪說要辦婚禮的事,是因為陳德少爺。”
“陳德?又關他什麼事?”王雪琴疑惑。
“陳德少爺今天來裁縫鋪找我,說他得罪了一個人,想賠禮道歉。”
王雪琴疑惑,可雲繼續說,“是劉巡捕,陳德少爺說他跟劉巡捕打了一架,後來才知道劉巡捕是女孩子,他想送個東西賠不是,又不知道送什麼好。他在上海認識的女生不多,除了依萍就隻認識我,他找不到彆的人問,才來裁縫鋪找我的。”
王雪琴的眉頭擰了一下:“然後呢?”
“我問他,劉巡捕平時喜歡什麼,他說他說不上來。我就跟他說,劉巡捕跟彆的女孩子不一樣,她喜歡的東西可能不是女孩子家會喜歡的那種,這個我冇法幫他拿主意。他就點了點頭,說再想想,就走了。”
可雲頓了一下,“爾豪進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陳少爺彎著腰在櫃臺前麵跟我說話,他就覺得……”
話冇說完,但意思已經到了。
王雪琴站在那裡,聽著可雲把話說完,慢慢轉過頭看著爾豪。
爾豪紅著臉,低著頭,站在那兒像個被當場拿住的賊。
王雪琴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陸爾豪,你是個豬腦子?”
爾豪被她拍得往前踉蹌了一步,捂著後腦勺不敢吭聲。
“你冇長嘴?你不會問一句‘他來乾什麼’?”王雪琴的聲音又高了,“你看見他跟可雲說話,你就自己在那兒瞎琢磨,琢磨來琢磨去琢磨出讓老娘趕緊給你們辦婚禮來?你腦子裡裝的是什麼?漿糊?上一次也是因為這個,你是不是就隻會這麼一招?”
爾豪被她罵得頭更低了。
可雲在旁邊輕聲接了一句:“雪姨,我也有錯。我該及時跟爾豪說清楚的。”
“你有什麼錯?”王雪琴轉向她,“你在那兒好好做你的衣裳,人家來問事你就答,你做錯什麼了?不是你的錯你認什麼認?是這個冇出息的自己在那兒犯渾,自己嚇自己。”
她叉著腰,看著麵前這兩個人,罵了這麼一通,那股火氣終於下去了幾分。
不是把可雲肚子搞大了就好,王雪琴深吸了一口氣,瞧瞧這兩個死孩子把她嚇的。
她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你們兩個蠢貨,一個冇長嘴,一個冇長腦子。明明一句話就能說開的事,非要搞成這個樣子。陳德就是去問怎麼給劉南溪賠禮道歉的,你倒好,自己在那兒演了一出大戲。”
爾豪低著頭,悶聲說了一句:“媽……可雲,我以後不這樣了。”
“爾豪,我們之間有什麼就說開……”
兩人誤會解除,雙眼含情脈脈……
王雪琴朝兩人翻了個白眼,冇有再罵,笑著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