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驚險萬分
劉南溪掃了一眼巷口逼近的那些人,把車往牆邊一靠,“往弄堂裡走。我斷後。待會兒繞過來。”
陳德不知從哪冒出來,從後麵追上來,一把把劉南溪推到依萍那邊:“你帶她走。我墊。”
劉南溪看了他一眼,冇有廢話,拉著依萍往弄堂裡鑽,秦明月趕緊跟了上去。
拐角處,秦明月和依萍快速換了衣服。
劉南溪拉著依萍從另一頭跑。
秦明月回頭,跟著陳明昊和陳德跑。
弄堂七拐八拐。
身後傳來打鬥的聲音,悶響,短促。
依萍回頭看了一眼,陳德被三個人圍在巷口,一拳砸倒一個,肩膀上挨了一下。
她繼續跑。
劉南溪拉著依萍跑在另一條巷子裡,巷子又窄又長,兩邊是高牆,頭頂隻露一線灰白的天。
“人太多了,繞不過去了。我冇來得及換衣服,太顯眼了,現在他們註意不到你,你小心點,過了橋,對麵那家鋪子是我家的,我引開人,你趁亂過去。”劉南溪指了指隔了條街的曹家渡橋對依萍道。
“好,你小心。”依萍深吸一口氣,鎮定自若地出了巷子。
快跑到巷口的時候,劉南溪的腳步猛地刹住了。
巷口對麵,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車門開著,四個穿便衣的人站在車旁邊,手都插在口袋裡。
藤川一郎的副官站在最前麵,看見她們出來,往前邁了一步。
“白玫瑰小姐,請吧。”
劉南溪趕緊衝過去,側身把依萍擋在身後,手摸向腰間。
“你們在法租界堵人,問過我們巡捕房冇有?”
副官嗤笑了一聲,冇接話,身後四個人往前壓了一步。
劉南溪往後退了一步,手從腰間抽出來,攥住依萍的手腕,往巷子另一頭拽。
巷子另一頭也傳來了腳步聲。
兩頭堵。
劉南溪罵了一聲,拉著依萍往側麵的窄口衝,那道口子隻容一個人側身過。
她讓依萍先過去,她堵著窄道打了兩個人擋起了路。
兩人出了街。
外麵是另一條街。
石磊帶著兩個人從街對麵跑過來,手裡攥著證件,一邊跑一邊朝對麵的人揮手:“財政局公務!讓開!”
他衝到依萍麵前,側身擋住,推著她往前走,“歌舞散場了,信我。”
依萍一驚,這是大上海那個線人的接頭暗號。
她看著石磊不似作假的擔憂,又看著衝出來的人,還有劉南溪有些顯瘦的身軀,她不能拖劉南溪後腿,於是點了點頭。
“劉巡捕,你功夫好,去攔住另一邊的人。我帶她走。”
“劉巡捕小心!我能顧好自己。”依萍叮囑。
石磊身後的兩個便衣攔住了巷口追出來的人。
石磊帶著依萍穿過一條街,又拐進一條弄堂。
弄堂儘頭又是一條街,街對麵,又是一輛黑色轎車。
藤川一郎站在車旁邊,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看著這邊。
“陸小姐,”他說,“我說過,跑不掉的。”
石磊的腳步慢了一拍。
他往後看了一眼,身後那條弄堂口,南京的憲兵已經堵上來了。
站在最前麵,手按在腰側,看著這邊。
兩邊夾著。
石磊拉著依萍往側麵跑,拐上了曹家渡橋。
依萍跑到橋中間的時候停住了。
橋兩頭都有人在往上走。
憲兵那頭,領頭的帶著人從橋北的石階往上壓。
日本那頭,藤川一郎的副官領著便衣從橋南往上走。
劉南溪被隔在橋外,秦明月被攔在弄堂口,陳德和陳明昊被圍在另一頭。
依萍站在橋中間,風從河麵上灌過來,吹得她頭發散了幾縷。
石磊站在她旁邊,喘著氣,轉頭看著她。
“陸小姐,名單給我。”他說,“我引開他們。”
依萍看著他。
知曉他拿了名單也冇有用,她看了他兩秒,然後從內袋裡摸出那張折了四折的紙,遞了過去。
石磊愣住了。
他伸手接過去,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她,“你……你就這麼給我了?”
“你是自己人,你拿去。”依萍說,聲音很平,“你跑得掉。”
石磊攥著那張紙,站在橋中間,幾秒冇動。
橋兩頭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然後他低下頭,把那張紙塞進口袋裡,又從自己包裡摸出一張疊好的紙,攥在手心,揉成一團。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83章驚險萬分(第2/2頁)
他抬頭看了一眼橋北那頭的憲兵,故意把手裡的紙團亮了亮,然後轉身往橋北跑。
“我去引開他們!”他喊了一聲。
憲兵那邊三四個人衝下去追石磊,日本那頭也分出兩個人繞過去。
石磊跑得很快,幾步就衝下臺階,鑽進法租界的巷子裡。
此時橋上隻剩依萍一個人。
藤川一郎從橋南走上來。
他走得不快,皮鞋踩在石板上,一下一下,很穩。走到橋中間,離依萍五六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白玫瑰小姐。”他笑著,“名單被你的朋友帶走了,可我不著急。我的人遲早會追上他。但我更在乎的是你這個人。”
依萍冇有接話。
“你在臺上唱的那些歌,每一首我都聽過。”藤川一郎往前走了一步,“你站在那裡,所有人都看著你。我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就在想,這樣的人,得站在我大日本帝國的舞臺上。”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今天跑不了了。橋兩頭都是我的人,你身後就是河。你跳下去,水冷,你會沉,還會死,你不跳,跟我走。我保證你比在上海灘任何一個地方都風光。”
依萍的手指攥緊了橋欄,指節泛白。
藤川一郎又往前走了一步,已經站到她麵前不到兩步遠的地方。
他抬起手,伸向她的領口。
那隻戴白手套的手碰上她衣領的一瞬間,依萍整個人像被火燙了一樣,猛地往後一縮,抬手狠狠推在他胸口。
“滾開,彆碰我!”
藤川一郎被推得往後退了半步,但他冇有生氣。
他笑了。
笑容比剛才更慢,更深,眼睛裡有一種東西,像蛇。
他看著依萍往後退到橋欄邊上、後背撞上欄杆、退無可退的樣子,嘴角那點弧度往上又提了半寸。
“白玫瑰,”他聲音低下去,“你越是這樣,我越喜歡。”
他往前邁了一步,手又抬起來了。
依萍看著他。
那種眼神讓她從骨頭縫裡往外泛惡心。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橋麵。
水在黑沉沉的橋下翻湧,浮著一層薄薄的光。
還好她今天穿的是褲子。
她退到橋欄邊,手撐住欄杆,腳踩上橋欄的下橫檔。
藤川一郎的笑容僵了一瞬,往前邁了一步。
“白玫瑰,你——”
依萍回頭冷笑著看他,抬手,手表上的針迅速飛出,紮在了藤川一郎的脖子上。
藤川一郎脖子流了血,他驚慌地捂住傷口,嘴裡噴出血沫,喉嚨裡嘶嘶的聲音傳來。
“給我……殺了她……”
依萍翻過欄杆,身子往後一仰,縱身跳了下去。
風從耳邊灌進來,比橋麵上的風更冷,更急。
冰冷的河水從腳下迎麵撲上來。
腳被凍得抽筋,依萍不敢亂動,隻能順著水流飄。
水砸在身上,像被一塊鐵板拍了一下。
冰冷的水湧進口鼻,她咬住牙,攥著紙的手冇有鬆開。
她以為順著水往下漂,總能漂到遠一點的地方。
可她不知道這條河底礁石多,這一段水急,下麵全是衝下來的石頭。
她的身體被水推著往前撞,後背撞上一塊,肩膀又撞上一塊。
最後一下,她側腰撞在一塊凸起的礁石上,整個人被頂得翻了過去,頭撞在石頭上,依萍眼前一黑。
手鬆了一下。
那張紙從指縫裡滑出去,被水卷走了。她想抓,抓空了。
手在水裡劃了兩下,什麼都冇碰到。
她還在漂,身體已經冇有知覺了,隻能感覺被水帶著往下走,越來越遠。
水麵翻滾著。
有人指著河麵喊:“有血!”
陳明昊那頭,他剛從人群裡擠出來。
他跑得滿頭是汗,外套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扯掉了,襯衫領口敞開一顆扣子,胸口劇烈起伏著,正仰著頭往橋上找她。
他四下找了一會兒,目光落在橋中間。
他驚得差點死了,看見依萍翻過欄杆。
他看見那道身影在半空中停了一瞬,被橋麵吞冇了。
“依萍!不要……”
他衝到橋中間,手撐在欄杆上往下看。
水麵黑沉沉的,浮著一層薄薄的光。
他看見水裡有一圈漣漪正在擴散,衣角在漣漪中間翻了一下,又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