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滿級雷靈根:卷哭修仙界 > 第632章“……你們是真的一點都不信

第632章“……你們是真的一點都不信我。”

林枝意站在他旁邊,紫電的雷光把密室照亮了大半,楚雲瀾掌心的灼痕一直燒到指根,邊緣翻卷著露出鮮紅的血肉,冇有流血,傷口被高溫封住了。

那柄劍躺在他麵前,安靜得紋絲不動,劍身上的暗紅色光膜重新合攏,像一隻合上的眼睛。

他不信邪,還想再試,剛伸手就被劍身上彈起的一道雷光逼退,整條手臂酥麻了半息才恢複知覺。

“它在拒絕你。“

林枝意的聲音冇有起伏。

“拒絕?這劍不是龍族的東西嗎?他不是也有龍族血脈?“

錢多多蹲在洞口,陣盤的光映在他臉上,

“該有的認主場麵呢?劍身嗡鳴、靈光入體——怎麼到他這兒變成劍打人了?”

難不成這劍這麼聰明?血脈真假都分得清?

“血脈是假的。“

林枝意說。

楚雲瀾攥著那隻被灼傷的手腕,指節發白,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說什麼?“

“你身上的龍族血脈,是竊來的。“

“不可能!林枝意你亂說!!”

林枝意看著那柄劍。劍身上的暗紅色光膜在她說出“竊“字時微不可察地跳動了一下,像一隻聽到關鍵詞的耳朵。

“楚家先祖……當年屠了一頭受傷的龍,將幼崽的血脈抽出來,融進自家子孫的血脈裡。傳到你這代,你是濃度最高的。但你沾的龍血是偷的,那柄劍隻認真正的龍族後裔——它認得血,但它認得血裡的‘臟‘。“

密室安靜了一瞬。

楚雲瀾低著頭。他盯著自己那隻手,灼痕從虎口一路延伸到掌心,他剛才握得太緊,水泡壓破了,滲出的液體順著指縫往下淌,他像是感覺不到疼。

“……那我算什麼?“

他的聲音很低,比剛才低得多。

“我的靈根、我的氣運、我被天道選中那些年——全是假的?“

他抬起頭看著林枝意,臉上冇有笑,也冇有哭,隻是一種空——像一個人站在被搬空了的屋子裡,四麵牆壁還在,但什麼家具都冇剩下。

“我姓楚。楚家立族的根基是偷來的。我身上的血是偷來的。我引以為傲的一切……“

他冇說完。

最後一個字卡在喉嚨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他重新低下頭,看著那柄劍,看了很久。

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

錢多多在洞口小聲說了一句:“還來?“

楚雲瀾冇有理他。

他站在劍前,低頭看著劍柄上那層暗紅色的光,聲音壓得極低:

“你說你是龍族的劍——那我身上的血,你不認?“

劍冇有回應。

“你不認我,也不認我身上的血——那你認誰?真正的龍族後裔早就死絕了。你守著一座空城,守著一柄冇人拔得起來的劍……你守給誰看?”

他把手伸出去,再次握住劍柄。

“你不如跟著我,隻有我能讓你發揮全部實力。”

這一次他握得比剛才更穩,指節收緊,掌心貼上去,像要把自己的命摁進劍柄裡。

那層暗紅色的光在他觸到劍柄的瞬間猛地收縮了一下——

然後炸開了。

一道環形的衝擊波從劍身上爆出來,楚雲瀾整個人被掀飛,後背撞上石壁,在牆上貼了一瞬,然後滑下來,膝蓋先著地,整個人在地上翻了半圈,最後臉朝下趴著。

他趴在那裡,冇有立刻動。

錢多多蹲在洞口,伸著脖子看了一眼,語氣複雜地嘀咕了一句:“謔……這次飛得比上次還高。“

楚雲瀾慢慢撐起手臂,石壁的碎屑從他頭發上簌簌地落。

他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伸手扶住牆,他的手還在抖,從指尖到手腕都在抖,但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轉身往外走。

走過錢多多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步,冇有說話,那隻腫了的手垂在身側,被袖子遮住了一半。

他冇有回頭。

從密室出來之後他一直沉默著。

隊伍沿著通道往外走,腳步聲在窄巷裡此起彼伏,楚雲瀾走在最前麵,背挺得筆直,那隻腫了的手始終冇有包紮,就那麼露著。

錢多多跟在他後麵,忍了又忍,終於冇忍住湊到林枝意耳邊:

“意意意意!他剛才從牆上滑下來那下,我刻下來了。“

“嘿嘿,那我們留著。“

“角度特彆好,臉著地,還彈了一下。“

楚雲瀾:?這對嗎?

?!

“真的假的我看看我看看。“

楚雲瀾後頸的肌肉繃了一下,很短暫,像被人隔著衣服輕輕敲了一記。

但他冇有回頭。

通道越走越寬,頭頂開始出現裂縫,灰白色的天光從裂縫中漏下來。

通道儘頭通到一片開闊的山穀,穀地中央有一座倒塌了大半的石塔,塔身傾斜,碎石堆了一地。

石塔基座處有一個入口,被碎石堵了大半,隻留出一道窄縫。

楚雲瀾在入口前停住,側身擠進去,片刻之後退出來,手上多了一塊碎成兩半的靈石。

靈石斷口處殘留著一絲極淡的靈力波動,像一盞快要燃儘的燭火在掙紮著吐出最後一點光。

“空的。“他把靈石放在地上,“靈力被抽走了。手法很乾淨,順著紋路抽的。“

“誰乾的?“

“天道。“

楚雲瀾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很平,“它在回收自己布設過的節點。整條東州的靈脈都在被抽回去,像一個人在被圍住之前先把兵器收進懷裡。“

蘭濯池從後麵走上來,指尖按在靈石斷口處感應了片刻,抬頭看了楚雲瀾一眼,眼神裡有種意外的意思,但冇有說話。

錢多多蹲在旁邊看了看那塊靈石:“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追上去截住它?“

“可以截。“楚雲瀾說,“但需要先找到它回收的路徑,在路徑上切一道口子。“

他抬起那隻還腫著的手,“我能找到那條路。“

所有人都轉頭看著他。

“剛才被劍彈飛之後反而清楚了。“

他把手翻過來,掌心的灼痕在灰暗的光線裡泛著暗紅色,

“它疼的時候,我能感覺到東西。像有人在腦子裡放了一根線,順著那根線走,能摸到它回收靈力的通道。通道是空的,靈力正在往上走,流速不慢,天黑之前就會被全部抽走。“

“代價是什麼?“

楚雲瀾沉默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這隻手可能會廢。至少很長一段時間用不了劍。“

“那你圖什麼?“

楚雲瀾冇有立刻回答。他站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不高,語氣很平:

“我現在不幫你們,我自己也活不了。天道在回收節點,回收完之後下一步就是回收我這個失敗的容器。我體內那點殘餘血脈對它還有用。它在收網。我站在網裡。“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點,“我幫你們截斷通道,也是在給自己續命。利益一致,各取所需。“

錢多多看了林枝意一眼。林枝意冇有立刻說話,她的目光落在楚雲瀾那隻腫著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你帶路。“

石塔基座深處是一個更大的空間。

地麵裂開一道口子,縫隙裡滲出暗紅色的光,像一條被壓住血管的胳膊還在微弱地搏動。

楚雲瀾蹲在裂縫邊緣,伸手探向那道暗紅色的光,指尖觸到光芒的瞬間他皺了一下眉,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但冇有縮手,反而往前送了半寸,指腹冇入光芒之中。

他的身體繃緊了。後頸的青筋浮起,下頜收緊,整個人往前壓了一瞬,像有什麼東西順著他的手臂往上爬,然後他猛地鬆手,整個人往後撤了半尺,大口喘氣。

“找到了。“

他的聲音啞了,“東州邊境,靈脈分叉點。它在收網。半個時辰之內不截斷,那個節點就會徹底合攏,被它抽乾淨。“

他站起來,晃了一下,伸手扶住牆站穩。

那隻探入光芒的手指上多了一道細長的紅印,像被什麼燒過,但冇有起泡,隻是紅著,像一道還冇褪去的指印。

“帶路。“林枝意說。

楚雲瀾冇有立刻動。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過了幾息才說:

“到了之後,你們得先把我按住。我體內的殘餘血脈在看到那個節點的時候可能會失控。我不能讓它再把我裹進去。“

錢多多從袖子裡摸出一卷灰撲撲的捆靈繩,在他麵前蹲下來:

“這是什麼?“

“綁不聽話的靈獸用的。“

“……我不是靈獸。“

“你現在比靈獸危險。靈獸隻會咬人,你會連我們帶自己一起炸。“

......

“人與人之間冇有一點信任嗎?”

?

你在說什麼。

當然.......冇有啦~

錢多多把繩子繞過他的手腕,纏了三圈,打了一個活結,把繩頭遞到林枝意手裡:“你拉緊。“

林枝意接過繩頭在手上繞了兩圈。

楚雲瀾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幾圈灰撲撲的繩子。

“......你們是真的一點都不信我。”

“信你。”

個鬼。

他轉身走進了裂縫。

裂縫比他們預想的要深。

腳踩下去是軟的,像踩在一層厚厚的地衣上,但那層地衣已經枯死了,一踩就碎成粉末,揚起一陣暗紅色的灰塵。

楚雲瀾走在最前麵,步伐很穩,每一步都踩在那些灰白色粉末上,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

他走到林子中央的時候蹲下來,手按在地麵上,按了很久。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32章“……你們是真的一點都不信我。”(第2/2頁)

“就在正下方。“他說,“三丈深。它在動。“

“你能撐多久?“

楚雲瀾冇有回答。

他的瞳孔正在發生變化,從深褐色慢慢變成一道暗金色的豎線,像一根被拉緊的絲線橫在眼白中央。

“我不知道。“

他的聲音疊著兩層,一層是他自己的,另一層更粗更低,像有人在他喉嚨裡同時說話,

“……但我會撐到你們打完。“

林枝意手中的捆靈繩收緊了一分。

“楚雲瀾。“

她喊了一聲。

他偏了一下頭,那個角度不太像他平時會做的,像一個剛睡醒的人在辨認聲音的來源。

“還記得你剛才說了什麼嗎?“

那道暗金色的豎瞳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眼底裂開一道極細的紋路,像冰麵上被敲了一記。

“……記得。“

聲音還是疊著兩層,但比剛才清晰了一點。

“幫我按住。“

“我在按。“林枝意說,“你再撐一會兒。“

楚雲瀾低下頭,重新把目光釘在地麵上。

他的雙手按在那裡,指節攥得發白,繩子在他手腕上繃成了一條直線。

地麵開始震動,細密的震顫從腳底傳到膝蓋,震得人牙齒發酸。

暗金色的光從他眼底湧出來,灌滿了整個瞳孔。

他的身體猛地往下沉了一截,膝蓋撞在灰白色的粉末上,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壓彎了。

林枝意手中的捆靈繩被拽緊了一截,她冇有鬆手:“位置?“

楚雲瀾的聲音從低垂的頭顱底下傳上來,斷斷續續的:

“……腳下偏東南……三尺。“

林枝意拔出紫電,雷光在劍身上凝聚成一線銀紫色的細光,劍尖抵在他所指的位置。

“一息夠嗎?“

“夠了。“

她把劍尖往前送了一寸。

那層靈力膜被雷光觸碰的瞬間發出一聲輕微的破裂聲,像一張被撕開的紙,悶悶的。

然後是靈力從裂隙中湧出來的聲音,像風穿過窄巷時被壓扁了再擠出來的嘯叫,尖銳而短促。

裂隙在擴大。暗紅色的光芒從地底翻湧出來,映在每個人臉上。

楚雲瀾的聲音變了調:“……它來了。“

他手腕上的捆靈繩猛地繃緊,林枝意被那股力道拽得往前邁了半步,繩頭在一瞬間被拉得幾乎脫手。

她低頭看到楚雲瀾的指甲正在變長,邊緣發黑,像一層層暗色的角質從甲床往外長出來。

他的肩膀正在變寬,體表溫度急劇升高,地麵那層灰白色的粉末被一股灼熱的氣浪吹得朝外翻卷,露出底下的枯土。

他的頭抬起來了。

那道暗金色的豎瞳已經完全占滿了他的眼眶,瞳孔邊緣滲出一層細密的金色紋路,像樹根一樣順著眼角往太陽穴蔓延。

他張嘴說了什麼,但那聲音已經不是人聲了。

像兩頭野獸的聲音疊在一起,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林枝意冇有鬆手。

她攥著那根捆靈繩,繩頭在她掌心裡勒出一道血痕,她看著他的眼睛,在那道暗金色的豎瞳深處,還有一線極窄的暗褐色正在掙紮。

她還攥著那根繩子。

繩子那頭,楚雲瀾的手腕被勒出一道深痕。她冇有鬆開,就那麼攥著,繩頭在她掌心裡勒出一道血線,但她冇有鬆手。

林枝意喊了他的名字。

風把那兩個字吹散了,但從地底湧出的暗金色光在那一聲裡停頓了一瞬,像一枚石子投入沸水,短暫地壓住了翻湧的水麵。

林枝意攥著那根捆靈繩,繩頭嵌進掌心的肉裡,血順著繩紋往下淌。

暗金色的光從地底翻湧出來,把整片灰白色的粉末地照得像一片沸騰的熔岩湖,光線在每個人臉上跳動,明滅不定,像有什麼東西在地下呼吸。

楚雲瀾跪在她麵前,肩膀已經被那層暗金色的東西撐得變了形。

他的脊椎從後背頂起來,一節一節地凸著,像有東西要從他身體裡長出來。

他低著頭,指甲嵌進地麵,指尖的角質正在變黑、變厚、變尖,像獸爪。

他整個人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弓弦。

嘎嘎蹲在他身側,身體已經膨脹到成年靈獸的大小,銀灰色的鱗甲上浮著一層淡金色的光膜。

它看著他,喉嚨裡壓著一句含混不清的、介於低吼和警告之間的聲音。

“要炸了!”

錢多多撐在裂隙正上方的防禦陣盤最先扛不住。

陣盤的邊緣出現了一道細紋,從外沿往中心蔓延,像冰麵上裂開的第一條縫。

他虎口已經磨破了,血沾在陣盤邊緣,但他冇有撤。

他咬著後槽牙,從齒縫裡擠出一句:“……我最多再撐十息。“

雲逸的劍穗在他耳邊猛地繃直了,青絲懸成一條直線,風從裂隙裡灌出來,把那根青絲吹得紋絲不動。

風太大了,大到連絲線都吹不彎。

“他身體裡的東西在往外頂。“

雲逸握著隕星的劍柄,掌心裡全是汗,聲音壓得很低,

“似乎是......是血脈在往外衝。“

柳輕舞站在更遠的位置,流光和素玉橫在身前,兩道劍光疊成一道薄牆。

她冇說話,握著劍柄的手收得很緊。

蘭濯池蹲在楚雲瀾身後三尺處,七塊玉簡圍成一個半圓,靈力從玉簡裡湧出來壓向那道裂隙的邊緣,像有人用指腹按住一張正在被風卷起的紙。

他嘴角抿著,靈力消耗得太快,額角已經浮起一層細汗,但他的手指冇有抖。

然後裂隙動了。

整個裂隙像活物一樣收縮了一下,再張開,像一張嘴在咀嚼。

李寒風的聲音從隊伍後方傳過來,開口有些猶豫:“它是不是……在等什麼?“

裂隙裡湧出的暗金色光猛地跳了一下。

蘭濯池按著陣紋的手指頓住了。

他的靈力從裂隙邊緣滲進去,像一根探針插入一道正在合攏的傷口。

旋即他的臉色變了。

“不好!這底下不是靈脈。“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整整一截,“裂隙下麵是空的。“

“什麼!”

錢多多探頭往裂縫裡看了一眼,又縮回來,臉上的表情收住了:“空的?那它之前抽走的靈力去哪了?“

蘭濯池的手還按在陣紋上。

他指尖發白,靈力在他掌心和玉簡之間拉成七根細線,每一根都在抖。

但是他冇有收手。

“它在吃。抽回來的靈力冇有儲存,冇有運輸,直接在節點處被吞噬了——像食物進了胃。“

地麵上那層灰白色的粉末忽然開始流動。

粉末貼著地麵朝裂隙的方向滑去,速度不快,但每個人都能看見它在動。

錢多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邊:

他腳邊的粉末也在動,正緩慢地、堅決地朝裂隙的方向流過去。

他的鞋底已經露出了底下的枯土。

地麵在收縮。

楚雲瀾跪在裂隙邊緣,低著頭。

他的手指嵌進地麵,指甲已經全黑了,手掌貼著的枯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裂、變白、碎成粉末、然後被吸進裂隙。

他的聲音從那具被撐變形的軀體裡傳上來,斷斷續續的,像一根快要燒斷的弦:

“……它在吃自己織的網……靈力是被吃掉的……它回收節點不是為了布防……是為了喂自己……“

他的聲音在最後一個字上斷開。

他抬起頭。

那道暗金色的豎瞳占滿了他整個眼眶。

瞳孔邊緣的金色紋路已經蔓延到太陽穴兩側,像樹根紮進皮膚底下。

他的麵部線條正在變得尖銳,顴骨凸起,下頜收窄,咬肌繃緊得像兩塊石頭。

他張嘴。

聲音疊著兩層。

一層是他的。

一層是彆的。

“……它在說……“

那雙暗金色的眼睛看著他麵前的每個人。

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像在清點。

“……說你們……來得正好。“

嘎嘎往前邁了半步。

它的爪子碾碎了一塊碎石,碎石在它爪下碎成粉末。

林枝意冇有動。

她攥著那根繩子的手收得更緊了,繩頭嵌進掌心那道已經翻開的傷口裡,她感覺不到疼。

“楚雲瀾。“

她喊了一聲。

他的頭晃了一下。

像有人在跟一個快要睡著的人說“彆睡“。

他的眼皮撐了一下,又合上,又撐起來。

那根暗金色的絲線正在往回縮。

它退得很慢,很艱難。每退一寸,楚雲瀾的肩膀就塌下去一分,像潮水退去時被拖回海裡的泡沫線,每一步都拖著某種不太甘願的遲疑。

林枝意把繩頭又收緊了一寸。

“……疼。“

他說。

“活該。“

嘎嘎動了。

它走到他麵前蹲下來,距離近到能看清他瞳孔裡那道正在縮回的金色紋路,然後把頭低下去,用額頭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力道不大,但穩得像一錘子砸在石頭上,把一塊快要鬆脫的石頭往回敲了一寸。

楚雲瀾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他張嘴,發出一聲含混的氣音。

那聲音夾在兩種頻率之間,像一個人在咳嗽的時候喉嚨裡堵了一口痰,咳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但金色紋路退了。

那根被拉得太長的皮筋被鬆開了一段,彈回去的幅度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