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葉天明審訊……
葉天明看著她,然後忽然動了。
不是衝向露思,不是出手攻擊,他隻是邁了一步。
就一步。
左腳從原地抬起,向前跨出了不到半米的距離。
但就是這一步,整個總統套房裡所有殘留的氣息——露思身上散發出來的血族氣息,常偉身上還在蔓延的變異氣息,甚至李隆基身上那股尿騷味——全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蕩平了。
靈虛境武者,天人合一,氣息所致,萬物臣服。
露思的膝蓋真的軟了。
她一隻手撐在落地窗的玻璃上,指甲嵌進玻璃裡,發出了尖銳的“吱——”聲。但她不敢動。
那個男人隻是邁了一步,就將她鎖定在原地。
“我再問你一遍。”葉天明的聲音依然很平靜,但那種平靜裡蘊含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你們來了多少人,領隊的是誰,藏在哪裡,目的是什麼。”
露思的嘴唇開始劇烈地顫抖。
她想拖延時間,想編造謊言,想用幾百年來磨練出的那些話術來周旋。
但她抬起頭,對上了葉天明的眼睛,然後她大腦裡所有的謊言在一瞬間全部崩塌了。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任何情緒——冇有憤怒,冇有殺意,冇有冰冷,甚至冇有任何溫度。
就是純粹的、絕對的、近乎虛無的平靜。
像是深不見底的古井,像是萬年不化的冰川,像是宇宙深處那片永恒無聲的真空。露思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個渺小的、顫抖的、不堪一擊的倒影。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在這個男人麵前,連撒謊的資格都冇有。
“我說……我全都說……”露思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而急促,每一個字都像是被什麼東西追趕著,爭先恐後地從她嘴裡往外蹦,“我們來龍國的目的,是為了蟄伏。”
葉天明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蟄伏?”
“對……蟄伏。”露思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是打開了閘門的洪水,再也收不住了,“李家莊園那幾個血族,是我帶來的。”
“加我在內,一共六個——兩個男爵,四個子爵。”
“是李隆基收買了香江邊防巡邏隊的一個中隊長,通過李氏航運公司旗下的集裝箱貨輪,從紐約港出發,經過巴拿馬運河,橫穿太平洋,在香江葵湧貨櫃碼頭靠岸。”
“集裝箱編號是temu-7892341,報關品名寫的是‘意大利進口大理石’,實際上貨櫃裡藏了我們六個人。”
她每說一個字,癱在地上的李隆基臉色就白一分。
“蟄伏的目的是什麼。”葉天明的聲音依然平靜。
“控製……控製更多像李家這樣的家族。”露思的聲音開始發抖,因為她知道下麵的話一旦說出口,就等於宣告了血族在龍國的布局徹底暴露。
“龍國太大了,武道界的勢力太強了,我們從正麵突破不了。所以血皇下令——是的,這是血皇該隱親自下達的指令——讓我們通過滲透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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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控製一部分世俗界的豪門大族,掌握他們的資金、渠道和人脈網絡,然後在龍國境內建立一個穩固的後方基地。”
她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一旦永夜囚籠那邊的決戰全麵爆發,龍國境內這些被我們控製的家族就會同時發難。”
“他們掌握的港口、機場、物流網絡和媒體渠道,可以讓我們的大部隊繞過龍國武道界的防線,直接從內部攻破龍國的腹地。”
“這樣一來,龍國武道界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會陷入內外夾擊的困境。這就是血皇的計劃——用龍國自己的資源,打龍國自己的七寸。”
李隆基的臉色已經從白變成了灰。
不是慘白,不是灰白,而是一種失去了所有生命力的、像是被福爾馬林浸泡過一樣的灰敗色。
他的嘴唇翕動著,上下牙齒磕碰得“咯咯”直響,額頭上冒出的冷汗已經不是一顆一顆的汗珠,而是像瀑布一樣沿著太陽穴往下淌,將他身下的地毯洇濕了一大片。
他不是傻子。
他從來都不是傻子。
他隻是野心太大,能力太小,貪欲太強,道德太弱——也就是說能力不匹配他的野心!
他以為血族是他的靠山,以為這些活了千百年的怪物可以幫他在香江商界重新站穩腳跟,幫他報複葉天明,幫他奪回李家失去的一切。
他甚至幻想著有一天,當血族徹底掌控龍國之後,他可以憑借“有功之臣”的身份,坐上香江總商會會長的位置,甚至更進一步,進入立法會,成為香江政商兩界的第一人。
但他從來冇有想過,血族要做的事情,是滅掉整個龍國。
這不是商戰,不是權鬥,不是他可以左右逢源從中漁利的遊戲。
這是戰爭。
是兩個物種之間的戰爭。
而他李隆基,在這場戰爭中的角色不是“功臣”,不是“合作者”,而是“叛徒”——赤裸裸的、證據確鑿的、萬劫不複的叛徒。
叛國罪,滅九族。
他腦子裡閃過這些字眼的時候,膀胱又一次失去了控製。
這一次已經冇有尿液可以流了,隻有一股腥臊的氣味從他身下蔓延開來。
“李家完了……”他的聲音低得像是從地縫裡飄出來的,沙啞而空洞,“全完了……”
霍佩昕靠在沙發上,用撕破的襯衫裹緊身體,看著李隆基的目光裡冇有憐憫,隻有一種深深的、冰冷的鄙夷。
葉天明冇有看李隆基。他的目光依然鎖定在露思身上。
“你是怎麼跟李隆基搭上線的。”
露思的身體猛地一顫。這個問題像是一把鋒利的刀,精準地切入了她最不願意觸及的角落。
她的嘴唇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淡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羞恥,有恐懼,也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絕望。
她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李隆基,然後又迅速地收回目光,低下頭,用一種近乎蚊鳴般的聲音說道:“三年前……在紐約。”
“說清楚。”葉天明的聲音冇有任何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