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回吉安聯絡曾桂錢(6)
讀書人說:“晚生不才,雖有經綸滿腹,卻隻覺是鏡花水月。此處山高路遠、消息閉塞,已數番錯失赴平都科試之機緣。”
長治帝說:“韋相公,你讀書不少,如今社會大勢,你能說說你的看法嗎?”韋向國慨然道:“社會變遷,局勢變化使然。孔孟學說被曆朝曆代列為治國經典,但也不過是欺人之談。例如孟子說了這麼一句:民可使由之,而不可使知之。即是說人主欲使民眾皆為愚鈍之輩,聽憑驅使。如此一來,讀書人必然失去了光彩;若執意暢談自己的心得,觸怒人主,必遭血光之災。今日,你們兩位夫人說是跟不才韋向國談談心得,怎可貿然談也。”
長治帝說:“韋相公此言謬矣。社會變遷,人類進化,大勢所趨,誰能遏止?逆潮流而動,如螳臂當車,可笑不自量。韋相公隻是在家中與人談談心得,有何罪過?若韋相公果真是如此畏縮不前,便不必心懷壯誌於世,隻管守住田廬、安耕植即可。”
韋向國說:“聽芮夫人這口氣,是說不才無膽略,隻能枉發感懷。不才如若為人所用,一定儘力效命。上馬跟隨主公殺敵立功,下馬推動科舉,發掘人才,大辦讀書社,眾人煮酒論劍談世事,各自抒懷慷慨行。”
程銳說:“聽相公所言,將來社會人人可以自由談國事,暢所欲言,還要為之開發場所。那天下豈不大亂?”韋向國搖了搖頭,說道:“不會的。凡事都要立個規矩。離婁之明,公輸子之巧,不以規矩,不能成方圓。到了那個人人是堯舜的社會,國家自有法度約束之。人主更要明辨是非,去偽存真,揚善止惡。社會隻有前進,斷然不會後退也。”
長治帝說:“韋相公,眼前形勢你以為怎麼樣?請說上一二。”韋向國欣然說道:“當今趨勢,敖炳統一南部瞻洲不可阻止,但有曲折。手上有力之人不會主動讓步,非得到頭破血流那一步才會不得已而讓步,如有一線希望,又必然會惑眾叛亂。自古道,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當今敖炳皇上雖一女人,但雄才大略不可遏止,問題是她年歲已高,須得為今後擇定一人主,安邦定國,發展經濟,功莫大焉!”
長治帝說:“韋向國所言極是,你日後打算怎麼樣?也請說上一二。”韋向國說:“無所去向,隻在此地耕種,如有機緣,或開館授徒,或入仕為某貴人幕僚亦可。”
長治帝說:“假若讓你到平都進翰林院做教授,你願意嗎?”韋向國哈哈大笑說:“此乃天方夜譚!我韋向國不過山野鄙夫,何人會薦我擔此重任?”長治帝說:“老婦寫個信箋,你年前去翰林院報到,有人會接待你。”說罷,上前拿起桌案上的毛筆,在一張紙上揮筆寫道:翰林院大學士穀天:請委百澤省資臨縣小靈山儒生韋向國以教授也。辛未年冬月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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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向國看了信箋,隨即向長治帝跪拜道:“望皇上恕罪,小民方才口無遮攔,言語失當,還望皇上恕罪,莫要掛懷。”長治帝說:“請起。你事後切莫聲張,悄然進都。今日之事,最不能向外透露,否則對你、對我、對他人都不利。韋向國,請不要辜負你平日所學,報效朝廷,擔當使命。好,老婦這就走了,你留步。”
二人離去,韋向國冇有護送,而是直起雙膝,對著兩人離去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程銳說:“韋向國此人毫無酸腐之氣,反倒視野開闊、格局不凡。讓他到翰林院做教授,真是難得的人才。”長治帝說:“既然發現深山有奇人,那就人儘其才,物儘其用吧。”
穿過一處密林,來到一個院牆外,忽聽到裡麵的人喊殺。程銳站到高處看,原來是一個年輕的女子在練刀法,隻見她時而舞刀,時而跳躍。程銳讚歎道:“好一個女中豪傑!”那女子一聽,隨即收刀,喊道:“捉拿外麵的偷看刀法之人!”
長治帝對程銳說:“趕快離開此地。”兩人連忙斂聲屏息,匆匆向遠處疾行逃去。誰知道迎麵來了十幾個人攔住去路。長治帝上前施禮道:“眾位好漢,今日老婦到廟裡敬香,出來時卻迷了路,還望指點迷津,讓老婦回到深通城裡,與家人團聚。”
領頭的說道:“你們兩個不像敬香的婦人,而是敵國細作,來此地試圖謀殺敖炳君臣。來呀,將這兩個女人綁起來!”長治帝笑著說道:“我們兩個是普通人家的內人,哪敢做敵國細作?再說呢,敵國細作到這裡來做什麼,這裡又冇有什麼敖炳君和臣的,你這麼說,豈不是危言聳聽?”
人群裡走出一個人說:“最近皇上駕臨此地,不知誰走漏了風聲,剛才還有兩個細作說要謀殺敖炳女皇。你們兩個女人有什麼來頭,請自己說一下。”長治帝說:“我們本就是深通城裡尋常人家的婦人,並無什麼來頭。眾位好漢,萬勿為難我等老婦,家裡兒女還盼著我們回去炊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