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回宦隱監軍大演練(4)
長治帝站起身,在殿裡來回踱步。她神經質地大聲說道:“朕不想當昏君,要下去探訪民情,聽人彙報,終歸是不明實情。”她信步走出殿外,不知不覺地跑到林園裡,透了一口氣,貪婪地吸了吸一口氣,說道:“還是這裡的空氣新鮮的啊!”
她拉散開了發鬏,將首飾放進衣袋裡。邁步走進林園中間,甩了甩長發,隨後放到背後,站到大樹腳下,向遠處眺望,……
太監劉印跑上來,彎腰打躬道:“皇上,奴才劉印來向您請示,此後是什麼職責?奴才好為您效力。”長治帝說:“劉印,此後不用你到軍中從事,專門管理內使監事務。朕這裡就荀匡來打理吧。”
劉印太監哈著腰說:“皇上,奴才手下設立哪些屬官呢?”長治帝說:“你劉印是內使監總督,長史葉端印,參將強衡、肖壁、虞中、頌邠,虞候富榮,主簿李偲。下設校尉、都尉、從事等。從事管轄人員多則十幾人,少則三五人。都尉可統領五六個從事,校尉可統領五六個都尉。還有,朕預先囑咐你,內使監所有運作皆需配合隱軍,不可單獨行事,你需常與蘇法督辦接洽,切不可爭功貿然行事,否則,朕唯你是問。”
劉印再次哈著腰說:“奴才遵旨。皇上,奴才身上帶了木梳子,給你梳頭,梳好後,奴才就走。”長治帝坐到亭子裡石凳上,說:“劉印,你給朕梳頭吧。”劉印笑容滿麵地說:“奴才來了。”上前幾步,輕輕執起她的長發緩緩梳理,而後細細地盤起發髻,再一一插上首飾。劉印給長治帝梳好了頭,便哈著腰說:“皇上,奴才告辭。”
相可馨、黃冰、禾翠鳳三人走了過來,長治帝招著手說:“你們三人有什麼事要跟朕說的?”相可馨說:“皇上,你鬏兒盤得真漂亮,姐妹們來望望,難道不行嗎?”長治帝道:“相可馨,今日你怎地跟朕耍起貧嘴來了?”相可馨連忙欠身道:“皇上恕罪,並非如此。臣妾等前來,是有要事稟報。”
“有什麼消息儘管說,今後不許在朕麵前打趣。”長治帝擺著手說。相可馨哈著腰說:“是,臣妾記住就是了。”“你們三個是來稟報的,究竟是些什麼事?”黃冰說:“宋甦為了救慕容賜,特地派人騎上快馬去英岩省英潭給他通風報信了。”“哼,他這是馬後炮,慕容賜早就被控製起來了。他這一來,反而露出了他自己的馬腳。不管他,事情照常進行。”
禾翠鳳說:“皇上,晉窯的馮才發辦了爭鳴詩社,專門針砭時弊。如今這個詩社時下已有三十餘人。”相可馨說:“他們辦詩社,實際是個幌子,專門談論國事。另外,楊昌在吳穀辦了竹嵩書院,書院大門口寫了副對聯,是這樣寫的: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書院裡開了個講壇,主講人可以自由地發表自己的政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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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治帝搓著手說:“秀才起事,三年不成。話是這麼說的,但是他們的殺傷力是不容忽視的。唉,可你又不能給他們動粗,隻能靜觀其變。他們講的都是些什麼貨色?”相可馨說:“他們說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君主一個人的天下。他們說孔子的學說妙就妙在安撫天下人,不要作任何表示,聽天由命,好讓君主實行其統治。長久下去,世人便走向愚昧,落後的局麵就必然老是得不到改觀。”
長治帝說:“他們這樣講,完全是標新立異,蠱惑人心。嗯,隻要他們敢於觸犯朝廷規製的底線,隨時隨地將他們一網打儘。還是這句話,暫時不忙動他們,靜觀其變。竹嵩書院的柱子是哪幾個人呀?”相可馨哈著腰說:“回皇上的話,臣妾打聽到的是這麼幾個人:楊昌、高誠、焦開陽、許慎、馮璋,尤其是高誠最擅長講演,講演起來滔滔不絕,口吐蓮花。”
長治帝笑道:“這個人,朕有點印像,他曾是偽皇帝繆有在位時唯一一次科舉考試的狀元,後來一直未受重用,恐怕此後就來到了平都,恰巧晉窯文士相聚,他便依附了進來吧。哼,朕若有機會的話,倒想聽聽他是怎麼演講的。若他果真有真才實學,便將他擢用便是。不管怎麼說,人才不可廢棄不用啊!”
君臣四個人走進了光明殿後,左都禦史南光漢晉見長治帝,說道:“臣今日有幾條要向陛下奏議,一是每日早朝,有不少臣子私下嘀咕,長久下去,恐有幫派相互角逐,此是晚唐政壇壞風,不可不察也。昔晚唐牛李黨爭,起於憲宗時期,持續近四十年,兩黨互相傾軋、排擠異己,連唐文宗都曾感慨‘去河北賊易,去朝廷幫派難’,這般黨爭使得士大夫信任崩潰,朝廷決策艱難,國家治理陷入混亂,最終加劇了唐室的衰敗,前車之鑒不可不防啊。二是興辦學校,非單單為了應付科舉之策,而是培育百科之才之舉也,萬望陛下采納而厲行之。三是整飭朝廷內閣建製,推行眾議決事之製也。四是臣子退職也要形成規矩,到了一定歲數必須自行辭職。目下芮瓊芳已經六十七歲,竟然還在前線擔任主帥,與大國風範極不相稱也。五是不能僅僅重農抑商,相反,應該允許能人辦廠經商,放開限製,此舉能激活經濟活力,順應經濟發展規律,推動國家走向強盛。六是朝廷要設立考試院,對於朝廷官員任職要及時進行評估,不然,則有庸碌之徒濫竽充數、屍位素餐,長此以往,必成貪腐之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