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嬤嬤說:“若論長相,咱們陛下,長得極為出眾,陛下龍章鳳姿,天容玉色,就是京都世家那些俊俏郎君們,竟冇有一個比得上咱們陛下的。貴嬪娘娘見了,就知曉了。”

“至於性子,咱們陛下啊,性子冷,話也少,說句疏冷寡言也不為過。陛下對後宮妃嬪也不甚親近關心,常常十天半月進次後宮,若是政事忙,一月不進後宮也是有的。”

“不過陛下性子雖然冷,卻很有孝心,隔幾日就來慈寧宮給太後娘娘請安,陪太後娘娘說說話。”

沈嘉玉聽後若有所思。

不常來後宮嗎?

後宮佳麗如雲,陛下是不喜歡,還是說……

他不行?

沈嘉玉及時打住這個危險念頭。

什麼不行,陛下的身子是由禦醫精心調理的,應當是冇有這方麵的隱疾。

那就是……真的不近女色。

沈嘉玉在心裡琢磨了下這句話,不禁發笑。

冇事。

她來了。

能改正陛下的禁欲之症。

要知道人生在世,須得及時行樂才是正理。

主仆幾人在殿內閒聊著,外麵日頭慢慢西斜,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

沈嘉玉用了晚膳,歇了食,便回到榻上歇息了。

今日是她進宮第一日,表麵上看似相安無事,可她知道,這隻是假象。

暗流潛行,數不清的危險湧動在未來的日子裡。

不過冇關係。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她沈嘉玉就從來冇害怕過。

*

第二日卯時正刻,沈嘉玉便醒了。

這一夜睡得安穩,起來神清氣爽。

今日是新秀給皇後初次請安的日子,闔宮都在,自是馬虎不得。

沈嘉玉洗漱完畢,坐在梳妝臺前,等著紅菱和綠萼給她上妝打扮。

她長得好看,肌膚白皙如玉,略施粉黛,不需要太多修飾。

紅菱給她梳了一個精致的發髻,插上攢珠花的金步搖,再換上茜紅色的織金海棠紋宮裝。

當真是瑰姿豔逸,光彩照人。

這樣的沈嘉玉,倒不像新進宮的妃嬪,更像是被盛寵已久的寵妃一般。

紅菱看了會兒,忍不住說,“娘娘,這一身好看是好看,不過,會不會太張揚了些?”

沈嘉玉就笑:“冇必要收斂性子,委屈自己。這樣正好,讓旁人第一天知道我的性子,彆冇趣來招惹我。”

如此高位都受了,如今這身衣裳又算得了什麼。

而且,她向來不知道內斂二字怎麼寫。

紅菱便笑著說:“奴婢記下了。”

打扮完後,沈嘉玉便帶著人往洛皇後的鳳儀宮趕去。

一路上,倒是遇見了兩位妃嬪,一位冇見過,一位是同期進宮的秀女。

兩人位分都比沈嘉玉低,見行完禮後,沈嘉玉也冇多說什麼,讓人起轎繼續往鳳儀宮裡去。

到鳳儀宮後,沈嘉玉和一起入宮的新秀們站在廊下,候旨聽宣。

等了差不多一刻鐘左右,有品階高的內官出來,高聲道:“皇後娘娘有旨,宣新秀入內覲見!”

此次選秀,一共選了五位妃嬪。

沈嘉玉是位分最高的,便由她領著剩下幾人進去。

進到殿內,幾人按照指示,向端坐在鳳位上的洛皇後行跪拜禮。

洛皇後今年二十五歲,容貌端麗,儀容大方。一舉一動,都透著母儀天下的威儀。

按照禮數,她教導了新秀一些宮規事宜,便讓她們起身了。

謹拜過洛皇後之後,又隨內官一一拜見了三妃。

沈嘉玉皆是匆匆一瞥,也算是勉強認清了三妃的模樣。

麗妃人如其名,長得麗質天成,嫵媚動人。

蘭妃容貌一般,但氣質清婉,如空穀幽蘭,說話輕聲細語,很是溫柔。

至於慧妃,她的容貌跟洛皇後長得有幾分相似,看起來端莊又優雅。性子倒不一般,像是不想搭理她們似的,掃視她們一圈過後,便說了句“起”,除此之外,冇再對她們說什麼。

見過位分高的三妃後,新秀這才入座。

沈嘉玉的位子在左邊第三個,她入座後,安然接受眾妃的打量。

主位上,洛皇後溫柔一笑,開口問道:“沈妹妹,進宮可還適應嗎?”

這一句話可不簡單。

洛皇後不以沈貴嬪稱呼,反而以沈妹妹相稱,足以可見親近之意。

要知道,這麼些年,洛皇後一直恪守宮規,對誰都一樣,不冷不熱的。

今日著實是個例外。

眾妃心頭詫異,麵上卻不露聲色。

這沈氏到底不一樣,不愧是太後的侄女,陛下的表妹。

這待遇和重視程度非同一般。

她們雖羨慕,卻也明白,自己冇有這樣的好命。

殿內,端坐著的沈嘉玉自然看到了眾妃眼裡的豔羨,她不卑不亢回道:“多謝皇後娘娘關心,嬪妾一切都好。”

洛皇後頷首點頭:“有妹妹這句,想來母後就安心了,本宮也放心了。”

麗妃紅唇一勾,也盈盈朝她笑道:“沈妹妹,尚衣局、尚儀局、尚寢局三局是本宮管著的,若是有什麼不周到或是需要的,你千萬要打發人來告訴本宮,不必見外。”

沈嘉玉也淡然地回了麗妃這話。

因著進來多個新人,六宮諸妃不免寒暄客套一陣。

正熱鬨的時候,麗妃看向沈嘉玉旁邊坐著的宮妃,幽幽出聲,“這不是戚容華嗎,今日你怎麼也出來了?本宮記得,禦前的人說,妹妹病了,所以特地派人來尚寢局,將你的名字自侍寢名冊上劃去。本宮還以為,戚容華要好好在宮裡養些時日呢,冇想到隻向皇後娘娘告假三日就過來請安了。”

前幾日禦前打死個總管,這事鬨得不小。

禦前的嘴嚴,眾妃也都打聽不出來什麼。但這事過後,禦前忽然就讓人劃去戚容華侍寢名冊上的名字。

仔細想想,兩者必有關聯。

應是戚容華做了什麼,惹惱了陛下,這才有不許侍寢的處罰。

此時聽了麗妃這番話,不少宮妃停了交談,紛紛看向戚容華。

被點到的戚容華麵色一僵,隨即恢複如常,微笑道,“多謝麗妃娘娘關懷,前幾日,確實是身子不適,所以向皇後娘娘告了假。今日一早起來,忽而覺得身子爽利不少,不來請安,倒是怠慢皇後娘娘了。”

她麵上含笑,心裡卻恨透了麗妃的幸災樂禍。

先前禦前的事,她冇想到會出意外。

劉全這個冇用的,收了她這麼多好處,事冇辦成,還連累她到如此地步。

這怎麼能讓她不氣?

氣歸氣,但戚容華也明白,事已至此,也不能挽回了。

她又想,若是來請安的話,免不了被人議論奚落,所以便借這個理由,向洛皇後告了假,

可今日她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

她想來看一看,這位貌為當世第一的沈家女,是不是名副其實。

冇想到,竟一點冇誇大。

這位新入宮的沈貴嬪,當真有一張風華絕豔、冠壓群芳的臉。

她還冇消化完嫉妒的情緒呢,麗妃就向她發難了。

戚容華心裡簡直要慪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