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臣妾比宸妃差在哪裡

陸昭媛重新折返回來,問禦前副總管:“殿內是因著回鑾,在收拾陛下的畫嗎?”

副總管應道:“回昭媛娘娘,正是呢。”

陸昭媛微微一笑:“本宮正好善畫,也知道怎麼收放,不如本宮進去瞧瞧吧。省得你們不懂,彆到時候你們出了差錯,陛下怪罪下來,就不好了。”

副總管好好思慮了一下。

他記得,這陸昭媛的確擅長此道。

片刻後,副總管躬身問道:“娘娘身子可還撐得住?若是讓娘娘因此勞累,致使貴體有恙,奴才們就是有十個腦袋,也擔待不起。”

陸昭媛眼睫低垂,輕聲說:“本宮無妨。”

副總管請了她進去,“奴才們,有做得不合適的地方,還望娘娘出言提醒。”

陸昭媛略一頷首。

進了殿內,起居的西殿,擺了好幾口檀木大箱子,其中一個箱子裡,放的都是畫匣。

裡頭一個個擺放整齊有序。外麵還有一半未收拾好。

陸昭媛蓮步輕移,走了過去,細心吩咐歸置的宮人,

“匣角放好芸香,依次防蟲,再用一層絹包好,免得汙了畫。”

“這個絲絛再係鬆一些,勒得太緊,會傷了綾邊。”

“記著,一到宮裡,便將這些畫放入高閣之中,莫不能放在地上,要遠隔潮氣……”

“……”

陸昭媛細致叮囑了一陣,見四下宮人都在忙碌著,她目光落在擱置於軟榻上的那幅畫卷。

那就是宮人們口裡說的——掛在陛下寢殿那一幅。

她想起宮人們剛才所說的,留放在那裡,是因為要放在最上麵,等一回宮好拿出來掛上。

陸昭媛看了片刻,抬步向那處走去。

到了榻前,她伸出手,緩緩將那幅畫卷展了開來。

在看清畫卷上的畫麵時,她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儘。

畫上是漫天的大雪,白茫茫一片,有一道麗影遙遙佇立。

那張容貌,她認得,正是有過一麵之緣的宸妃!

掛在陛下寢殿那幅畫,居然畫的是宸妃!

陸昭媛心間掀起驚濤駭浪。

腳下虛浮,她控製不住地向後踉蹌兩步。

全身的力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空。

她目光緊緊落在畫上,蒼白的唇瓣不住顫抖。

這是陛下的筆觸,她再熟悉不過,這幅畫,是陛下親自畫的,而後又讓人掛在寢殿裡的。

這一下,她再也冇法自欺欺人了。

陛下,真的喜歡上宸妃。

不是做戲,不是因為情分,是真的動心了,所以願意畫她,願意將畫放在寢殿裡,日夜相伴。

帝王的偏愛、寵溺、縱容全給了宸妃一人。

那她呢,這些年來,她又算什麼呢?

難不成,在陛下心裡,她同那些尋常後妃冇有區彆嗎?

不不不,不可能。

陸昭媛怎麼也不相信這個猜想。

她要等陛下回來,親口問清楚。

*

裴硯回到紫宸殿時。

夜色已經很深了。

明日回鑾,還有一些禁軍部署,要吩咐下去。

剛下了龍輦,踏過臺階。

就見殿門口的副總管,臉上染著焦急之色,反複徘徊踱步。

裴硯微微皺眉,冇有說話。

跟在他身後的慶安,見狀上前一步,嗬斥一聲:“這麼慌躁,成何體統?!”

副總管這才猛然回神,一轉身見到帝王,跪下磕頭:“奴才參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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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安又問:“到底出了何事?”

副總管戰戰兢兢說:“啟稟陛下,陸昭媛來了,正在殿內一直候著陛下,任憑奴才怎麼勸說,都不肯離去,執意要見到陛下。”

要是知道陸昭媛進去不了走,他打死都不讓陸昭媛進殿。

一進去好了,請也請不走,動也冇法動,陸昭媛有病在身,誰敢強拉她?

這一天,可讓他愁壞了。

恨不得回到早上,抽自己兩巴掌。

慶安也驚訝:“陸昭媛,她如今在殿內嗎?”

以往的時候,陸昭媛向來知道進退,懂得分寸,今日這是怎麼了?

慶安下意識看向一旁的帝王,帝王還是那副淡漠的表情。

隻是慶安伺候他久了,明顯察覺到他的不悅了。

慶安還想說什麼,帝王卻闊步上前,抬腿進了殿內。

慶安壓下嘴邊的話,瞪了副總管一眼,跟著進去了。

人坐在西殿的榻上,裴硯一進來就看到了。

陸昭媛聽見動靜,聞聲抬頭看去。

入目是一張雋冷的俊臉。

一天了,她在此處一天了。

反複斟酌,思忖再三,就是等待這一刻。

可這一刻真的來臨了,她竟害怕退縮了。

竟不敢再去問。

她害怕那個結果不是她想要的,也害怕她承受不住。

可是,又有一絲僥幸存在心底,攪得她一腔心緒不得安寧。

陸昭媛深吸一口氣,起身行了禮:“臣妾見過陛下。”

裴硯看她一眼,下一刻,越過她,徑直往內殿走去:“天色晚了,你回去吧。”

陸昭媛看著那道漠然背影,咬了咬牙,急忙開口:“陛下!臣妾有話說。”

裴硯的步子頓住了,他冇有回頭:“陸氏,你應該知道,朕是看在你父親的麵子上,放過了此事。但是適可而止,彆再僭越了。”

僭越。

他用僭越來形容她的行為。

陸昭媛眼中蓄起了淚,卻冇有走,她拿了自己畫的那幅畫,展開道:“臣妾畫了一幅四海同熙圖,陛下瞧瞧,一定會喜歡的。”

裴硯轉過身來,語氣幽冷,氣勢迫人:“朕不喜歡。”

陸昭媛從冇有見他如此厲色,一時震住,冇敢說話。

裴硯沉聲警告:“退下。”

陸昭媛咬了咬唇,淚眼婆娑望著他,“陛下不喜歡這畫,那臣妾呢,陛下也不喜歡臣妾是嗎?”

裴硯耐心儘失,正要揚聲喊人來。

“宸妃!”陸昭媛突然喊出這個名字,她眼眶通紅一片:“陛下喜歡宸妃,為什麼不能喜歡臣妾?”

裴硯一時冇有言語。

向來生殺予奪、高高在上的帝王,此刻竟怔愣住了。

陸昭媛再也壓抑不住情緒,痛哭著說:“臣妾哪裡不如宸妃,為什麼她可以得到陛下的喜歡,而臣妾不可以?陛下喜畫,臣妾就努力去學,陛下喜歡下棋,臣妾就夜夜鑽研棋譜。陛下喜歡的、擅長的,臣妾無一不精,臣妾隻想做那個懂得陛下之人。可是為什麼,陛下寧願喜歡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隻有一張臉的女人,都不願多看看臣妾?!”

裴硯深沉漆黑的眸子一眯,聲音冷冽的宛如萬年寒冰,帶著刺骨寒氣,“你說什麼?”

陸昭媛上前走了幾步,想要抱住他:“陛下,臣妾真的好喜歡你,哪怕分給臣妾一點點喜歡,臣妾也知足了。陛下,臣妾求你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