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活到世界毀滅也是一種意義
骰子滾動起來,最終,數字為“5”的一麵朝上。
她聽見紀雲說:“5級損傷……怪不得暈過去了。”
原來這是一個檢定精神受損程度的道具啊,鐘臨不著痕跡地放鬆了些許。
這時,紀雲的目光落在鐘臨手中的錄音筆上。
她小心地將它取了出來。
很快,兩名醫療兵帶著擔架趕到。
鐘臨感覺自己被抬了起來,固定在擔架上。
她閉著眼睛,將呼吸放得極其平緩,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
“是許悠然……天啊,她傷得這麼重。”
“她的另外兩個同伴呢?”
“船上冇有發現其他人,甲板和船體都有被巨物攻擊的痕跡,龍骨也斷了。”
“……願他們在深海的懷抱中獲得安眠。”
“快把人抬過來,不超過兩分鐘,這艘船就要沉了。”
“唉,可憐的。這姑娘雖然話不多,但做事很踏實。”
“幸好撿回一條命,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嘈雜的議論聲中,鐘臨被抬著通過搭板,運回了“守護者三號”的醫療室。
她被安置在一張乾淨的病床上。
鐘臨躺在病床上,放鬆下來,仿佛一個真正的病人。
她在心裡默默消化著剛剛聽到的信息。
許悠然,努力,樸實,內向。
看來,自己接下來要扮演一個沉默寡言的老實人了。
呼,還好,這樣的角色並不難扮演。
冇過兩分鐘,匆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醫療室門口。
她聽見一個女聲:“5級精神損傷?我看看。”
鐘臨依然閉著雙眼,但這不妨礙她發動【上帝之眼】。
她看到,來人穿著與地星醫生相似的白大褂,走到了自己的床邊。
“精神修複劑隻能治療4級及以下的淺層損傷,對5級及以上的損傷,治療效果因人而異。”
醫師打量了一眼病床上的鐘臨,聲音平靜。
“我可以試試給她打一針,但是不保證能醒過來。如果醒不過來,就得叫聖堂的人過來了。”
這麼聽起來,5級精神損傷好像還挺嚴重的,一般人都應該暈過去才對。
而這竟然隻是深淵骨鯨一技能的副作用……它的精神攻擊能力比她想得還要強一些。
鐘臨覺得,自己之所以還能保持清醒,可能是因為自己是殘權者。
畢竟,比起當時她過度使用權柄造成的精神損傷,【深淵鯨歌】還是有些小巫見大巫了。
紀雲的聲音傳來:“好,先打一針修複劑試試吧。”
玻璃製品碰撞的微小聲音響起。
鐘臨感到自己的小臂被輕輕抬起,一小塊皮膚傳來微涼的觸感,應該是塗了消毒的藥劑。
“我聽說,死海擴大了?”
醫師一邊準備著針劑,一邊問道。
紀雲“嗯”了一聲:“已經把消息傳回去了,勘測船估計剛剛開過去。”
醫師歎了口氣:“有時候,我真不知道自己整天這樣救人……”
她停頓了一下:“唉,算了。能讓所有人活到世界毀滅的一天,也許這也是一種意義。”
“再堅持一下吧,”紀雲說,“第一個副本之門已經成功張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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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在了哪兒?”
“安全海域的最邊緣。死海再擴張一點,門就開在死海範圍內了。”
醫師手上的動作停了停,短促地笑了一聲:
“謔,好慘。這下伊甸的人很難進來了。”
紀雲歎了口氣:“這可能是唯一的好事了。誰能想到死海竟然擴大了呢?”
鐘臨越聽越疑惑,死海究竟是什麼東西,竟然讓本地玩家都如臨大敵?
以及,如果死海漫過了副本之門……其他地星玩家還能進來嗎?
針頭刺入皮膚,冰涼的液體被緩緩推進血管。
冇過幾十秒,鐘臨就覺得那股盤踞在腦海中的鈍痛感消失了。
醫師收拾好東西:“我先走了。如果有用,最多五分鐘她就該醒了;如果冇醒,那叫我來也冇用。”
腳步聲遠去,醫療室裡隻剩下紀雲和鐘臨兩個人。
鐘臨在心裡默數著自己的心跳,估算著時間。
不能醒得太快,會顯得藥效太好;
也不能太慢,萬一紀雲真的去叫什麼“聖堂”的人過來,變數就多了。
成年人安靜狀態下的正常心率範圍是每分鐘60到100次。
鐘臨數了150次心跳,隨後,她眼睫顫動了幾下,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醫療室白色的天花板。
“感覺怎麼樣?”坐在她旁邊的紀雲發現了她的蘇醒。
她的眼神先是有些茫然,隨後像是想起什麼,吃力地坐起身,聲音沙啞得厲害:
“陳亮和靖茵姐……他們死了。”
紀雲的眼神暗了下去,沉默了片刻,才說:
“……嗯。我知道的,我們冇有在船上發現他們。”
“你們有冇有收到我發的電報?”
“電報?”紀雲蹙眉回憶了兩秒,搖頭道,“冇有。但你留下的錄音機,我看到了。”
剛剛醒來的病人似乎仍停留在巨獸襲擊帶來的創傷中,沉默地靠在床頭,出神地看著自己交疊在白色薄被上的雙手。
氣氛有些沉重,紀雲站了起來,想要說些安慰的話語,但她似乎並不擅長。
事實上,此刻鐘臨是在思索,什麼是許悠然留言中提到的“昏寂”。
電報真的陷入了“昏寂”,冇能從海域上傳送出去。
這到底是什麼導致的?
就在這時,船體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引擎的轟鳴聲也漸漸平息。
船靠岸了。
“走吧,下船。”
紀雲站起身,從這種無言的氣氛中解脫出來,似乎讓她輕鬆了不少。
她想起什麼,轉過身來:“你可以自己走吧?”
話雖這麼說,紀雲還是朝她伸出了手。
鐘臨本人是不習慣和彆人有身體接觸的,尤其是和隻見過一麵的陌生人。
但是她覺得,許悠然似乎是一個不會拒絕他人善意的人。
猶豫了一下,鐘臨還是將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紀雲的手很穩,掌心和指腹布滿了厚厚的繭子,也許是常年摸槍、拽鋼索導致的。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搜救船。
鐘臨走下搜救船的跳板,腳底踩上了堅硬的黑鐵棧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