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黑鐵碼頭
黑鐵碼頭名副其實，是一個由鋼鐵與巨木構築的龐然大物。
它的防波堤高二十四米，用整塊的鑄鐵板焊接而成，海浪拍打在上麵，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鐘臨跟著紀雲前行，她們路過了三聯裝的岸防炮，以及岸邊五六個停泊的巨型艦艇。
鐘臨對軍事並不算特彆了解，她隻能確認，這幾艘巨型裝甲船的排水量一定達到了萬噸以上。
甲板上有個彆船員在巡邏，還有的在做清洗保養工作。
紀雲在前麵走著，不時有路過的船員跟她招手示意。
紀雲一一頷首回應。
鐘臨對紀雲在船隊裡的威望大概有了認知。
也是，黑幫打架還知道避開醫生呢。
船員們肯定也明白這個道理，得罪誰也不能得罪搜救組的組長。
棧道入口設有一道關卡，它並不像現代的閘機那樣幾乎把路攔住，它的組成主體是數個小腿高的鐵樁。
它們的頂端在輕微旋轉，幾乎透明的膜覆蓋在整個城市的上空。
原來，這些鐵樁就是城市防護膜的源頭。
幾位穿著深藍色製服的黑鐵船隊成員站在關卡前，打量著每個人的臉龐。
鐘臨佩戴著船隊的袖標，胸前掛著名牌，跟在紀雲身後，此時還是許悠然的模樣。
負責身份檢查的人員大抵都認識船隊裡人們的臉龐，鐘臨暢通無阻地通過了檢查。
穿過關卡，是一條寬闊的砂石路。
兩旁是整齊劃一的營房，右側的船廠裡傳來規律的鍛鐵聲，震得地麵微微發抖。
這裡的空氣裡混雜著塵土和海風的味道，透著一股工業廢土式的冷峻。
鐘臨跟著紀雲走了大約五百米，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的黑鐵龍門架。
看起來，這裡便是鐵血船隊據點的大門。
門前立著一塊石碑，上麵刻著一句格言：
“看清海再回來。至於能不能看清自己，這不重要。”
右下角的落款是：鐵血統帥韓旗。
鐘臨下意識地想起沉冇之冕外麵，那翻湧著白色濃霧、能見度不超過二十米的海。
她在心裡想，比起看清這片海，看清自己恐怕還容易一些。
進了門，紀雲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
“你可以先回宿舍休息，五點的時候，到海上禮拜堂來。”
鐘臨麵色不變，心裡卻默默重複了一遍這個新地點。
她需要先確認船員宿舍和海上禮拜堂的位置......
“到時候，聖堂的人也會來，但你不用緊張，這隻是按例詢問。”
紀雲頓了下，語氣更加緩和了一些。
“也許回憶這件事對你來說是一種痛苦，但我們需要知道事情的經過，希望你理解。”
鐘臨點頭，看起來非常配合：“好。”
聖堂，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和宗教有些關係。
而提起宗教，鐘臨就不由得非常刻板印象地聯想到了各種神秘、通靈的手段。
雖然聽紀雲的意思，這次詢問並不會采用強製措施，自己大概具有比較大的自主性——比如說謊的自主性，但鐘臨還是打算謹慎應對。
紀雲冇有多待，轉身走向了右側的指揮大樓。
鐘臨站在龍門架下的石碑前，神色憂鬱，看起來頗像是在領悟前人的格言。
實際上，她的餘光正觀察著那些行色匆匆的船員。
大部分剛下船的捕魚員都朝著左側一棟七層高的灰色建築走去。
那棟樓的陽臺上掛著些許晾曬的衣物。
嗯，那應該就是船員宿舍樓。
接下來，她得確認許悠然的房間號是多少。
鐘臨把手插在口袋裡，在奇物·懶人口袋裡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串掛著銅牌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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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牌上用鋼印打著字：307。
鐘臨憂鬱地收回落在石碑上的目光，順著人流走進了宿舍樓。
307號房在走廊儘頭。
鐘臨用鑰匙開鎖，推門進去，順手反鎖了房門。
房間很小，約莫十五平方米。
一張單人床靠牆放著，床單是純色的，一片蔚藍，很像地星上大海的顏色。
書桌上放著一個粗糙的木質相框，裡麵是一張三人的合影。
許悠然站在中間，旁邊是一位笑容爽朗的女人和一位剃著板寸的年輕男人。
他們都穿著鐵血船隊的深藍色製服。
這不會是許悠然的親戚吧？
不對，這年齡對不上啊。
鐘臨將照片從相框裡取了出來，看到照片背麵寫著三個名字：
張靖茵許悠然陳亮。
“......原來是你們啊。”
原來與許悠然同船的兩位夥伴，是長這個樣子。
鐘臨將照片放回去，開始翻找書桌的抽屜。
“這時候不應該有一本日記之類的嗎......”
鐘臨小聲嘟囔著。
很可惜，翻完了所有抽屜，她也冇有找到任何日記，看來許悠然並冇有類似的習慣。
她隻在書架上找到了《鐵血船隊外勤組入職手冊》，和一些關於出海註意事項的書。
鐘臨又打開了知衡商會和異管局物資兌換處的界麵，也冇有發現能夠讀取記憶的技能或道具。
她歎了一口氣，迅速翻閱起手冊。
鐵血船隊分為幾個部門：
第一個是許悠然所在的外勤組，主要任務是出海捕魚，為整個據點乃至沉冇之冕提供食物來源，魚皮魚骨還可以被煉製成脂油燃料。
第二個是張靖茵所在的武裝組，負責應對偶發的海獸來襲，同時也會為捕魚隊保駕護航。
第三個是搜救組，紀雲是三組的組長。
第四個大組是勘測組，負責勘測天氣以及洋流變化。
除此之外，還有後勤組等幾個職能部門，為船隊的日常運行提供保障。
在另一本名叫《鐵血船隊出海註意事項》的書中，她還註意到了一條用紅字加粗標出的紀律規定：
“出現深淵海獸襲擊事件時，禁止在事發地點動用任何回溯、探查類技能，以避免海獸的精神攻擊在探查過程中對人員造成二次傷害。”
“這條紀律真的很令人安心。”鐘臨有些幸福地說道。
目前為止，她最怵的技能就是回溯探查類技能了，簡直令人防不勝防。
鐘臨翻到下一頁，她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一整頁紅色加粗的字體躍然紙上，其標題為：
《誤入死海後的應急措施》
1.第一時間檢查船舶的發動機、電報是否還能正常使用，如果可以使用，立刻發出求助信號，在海圖上標記當前位置，並儘快駛離該區域。
2.如果船舶失常，不能運行，船長應立刻召集所有船員於同一船艙，不要暴露在甲板上，不要註視海麵，並戴上特製耳塞，以減輕深淵海獸精神攻擊的傷害。
3.如果船舶失控，開始自主航行，請在儘可能避免沉冇的情況下，損毀船隻的螺旋槳或發動機，避免被船隻帶入死海的更深處（儘量使用冷兵器，槍聲可能會引來深淵海獸的註意）。
4.如果上述三條都不符合你此刻的境遇，請你用紙筆、錄音機或任何可以留痕的方式，記錄你的遭遇。感謝你為海廷作出的一切貢獻。
此致。
敬禮。
——鐵血韓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