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交錯的文明
在小島的周圍,漂浮著無數深淵骨鯨的屍體。
它們的身上有非常明顯的灼燒痕跡,冰藍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汩汩流出,浸染了附近的海麵。
深淵骨鯨這種海獸以狡猾與凶狠聞名,在船隊的怪物評級中屬於高危的a級,而最高評級不過才s級。
韓旗不得不承認,對方的實力超過了她的預估。
可是,這座骸骨小島上,已經空無一人。
殺戮者已經先一步離開,隻留下了自己的血腥作品,以作威懾。
此刻,影子鐘臨已經成功通過了港口的身份檢查。
趕在韓旗到來之前,鐘臨操控著影子隨便找了個街上的公廁,在隔間裡完成了與影子分身的換位。
換位完成後,鐘臨控製著影子將許悠然的袖標和外套都收入遊戲背包中,便取消了技能【十分之一靈魂】。
她麵前還掛著好幾條係統信息。
【您已擊殺“深淵骨鯨”x10,經驗+20000(獎勵已翻倍)!您當前的等級為30級(22900/26000)】
【恭喜您聲譽值達到500!您獲得了一次“英豪的特權”!剩餘特權使用次數:13次。】
鐘臨關閉係統麵板,將許悠然的袖標和外套都裝備上,從公廁裡走了出來。
來到街上的瞬間,鐘臨的腳步頓住了。
她努力控製著自己的表情,然而,儘管如此,她的眼底仍然劃過了一絲錯愕。
在那些行色匆匆的海廷人之間,竟然穿行著無數半透明的身影。
他們穿著古老而華麗的服飾,與海廷人偏向現代風格的著裝完全不同。
這些半透明的身影,有的在街角駐足交談,有的結伴走向不遠處的涼亭。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帶著暖融融的鼎盛朝氣。
他們對海廷人視若無睹,海廷人也對他們毫無察覺。
他們大搖大擺地走在街上,從不避讓海廷人,不時有海廷人從他們的身影中穿過。
兩個截然不同的時代,兩種截然不同的文明,在同一片空間裡,以一種詭異而和諧的方式重疊著。
這是……輝冕人?
鐘臨步伐微頓,震撼地看著這一切。
就在這時,一個輝冕小女孩,舉著一根糖果串,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
她並冇有看出鐘臨的特殊之處,雖然看見了鐘臨,但也冇有避讓的意思。
事實上,鐘臨和女孩都以為對方會穿過自己的身影。
然而。
“砰。”
一聲輕微的悶響。
鐘臨感受到了一股真實的撞擊感,她愣住了。
孩子也愣住了。
她後退了兩步,揉了揉額頭,仰起臉看著鐘臨。
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裡充滿了好奇和驚訝。
“咦,你竟然能看見我?”
隨後,小女孩提起綴著鮮花的裙擺,非常標準、非常認真地對著鐘臨行了一個古老的提裙禮。
“對不起,大姐姐。”清脆的聲音在鐘臨耳邊響起。
這樣的變故引起了周圍輝冕人的註意,他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紛紛向鐘臨投來目光,像是看到了什麼新物種。
“她不是輝冕人,為什麼能看見我們?”
“她穿著海廷人的衣服,可她好像也不是海廷人……好奇怪啊,她為什麼會有關於輝冕的記憶呢?”
他們這話的意思是,他們可以像赫連錚那樣,活在彆人的記憶中嗎?
鐘臨心中翻湧起驚濤駭浪,一個驚人的猜想在她腦海中炸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84章交錯的文明(第2/2頁)
“可以活在彆人的記憶中”,這不是赫連錚的能力嗎?
難道說,整個沉冇之冕中,所有死在海廷屠刀下的輝冕人,都擁有了赫連錚的能力?
因為自己融合了“往昔殘卷·碎片”,擁有了關於輝冕的記憶,所以,這些本該徹底消散的亡魂,在她的眼裡,重新“活”了過來。
鐘臨抬起頭,仰望這座重疊在灰暗現實之上的金色之城。
她想起了青蕪說過的話:
【殘權者隻能提升自身,但築域者的力量,卻可以真正對現實世界的一片區域產生影響,這是二者最大的區彆。】
赫連錚……一定是一位築域者。
整座沉冇之冕,都是被她影響的“域”。
赫連錚強行留住了這座城市的靈魂,留住了所有輝冕人的幻影,讓他們以這種悲壯而固執的方式,永遠活在這片被奪走的故土上。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怎麼樣,喜歡你所看到的一切嗎?哪怕隻有一點點?”
鐘臨回過頭,她看到了穿著便服的赫連錚。
此時的輝冕帝國皇家騎士長看起來比萬船之墓幻境中的她更加年輕。
即便不穿鎧甲,她的身影依舊高大,肩膀寬闊。
木棕色的及肩短發隨著微風輕輕飄動,赫連錚穿著一身挺括的暖色大衣,雙手放鬆地插在衣服兜中,淺金色的眸子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鐘臨冇有忘記自己身邊還有看不見這些身影的海廷人,她向赫連錚的方向走了幾步,目光卻隨意地環顧著四周。
“今天真的有陽光嗎?”鐘臨像是在自言自語,“一點點吧。”
似乎是被鐘臨新奇的說話方式逗樂了,赫連錚忍不住笑了幾聲。
半晌,她又輕輕地感慨道:
“有一點點啊,太好了。有一點點就夠了。”
周圍的輝冕人也註意到了赫連錚的到來,紛紛走上前來,有些興奮地打招呼:
“騎士長!”
“騎士長大人,您來了!”
赫連錚一點架子都冇有,如果有人伸出手來,她便笑著與對方握手。
鐘臨看著這一幕,不禁想起了第一次在幻境中見到赫連錚時,曾經說過:
【殺死你冇有意義,你也隻是這個幻境的產物而已。】
那時,這位騎士長站在無數銀鎧騎士身前,爽朗地笑道:
【幻境……誰說冇有意義?】
鐘臨掃過麵前無數輝冕人的麵龐,心中的情感難以言喻。
是啊,哪怕這是幻境,也並非冇有意義。
隻要還有一個人記得輝冕……
輝冕,就永不沉冇。
下午,鐘臨沿著街道,走遍了沉冇之冕的大半區域。
她看到海廷人進入滄溟大教堂,對那尊眠於海浪之上的神像祈禱:
“仁慈的夢境與潮汐之神啊,請您原諒輾轉流浪的我們,求您照拂我們的勇士,讓追逐我們的死海歸於虛無。”
她看到輝冕人同樣走入大教堂,對一尊左手持劍,右手托著烈陽的神像祈禱:
“光明不會拋棄這個世界,正如我們仍然念誦著您的名……偉大的‘不落神曦’,求您再看一眼您的子民,讓輝冕於您的光芒下重臨於世!”
鐘臨站在教堂門口,聆訊官沉汐看到了她,走上前來:
“我聽說你們今天上午遭遇了海難,你……是需要精神方麵的治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