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餐廳、廚房、儲物間、四間臥室。
冇有機關,冇有暗門,冇有監控裝置,除了蜘蛛,她連蟲子都冇看見。
這屋子哪都挺好,就是實在臟了些。
但對於一名現實世界租房人而言,已經算黃金戶型了。
不知道異管局送給她的獨棟有冇有這間大?
“廢宅?”鐘臨拍了拍手上的灰,“不,這是我在異界全款拿下的獨棟。”
說完自己都樂了。
可惜不能發朋友圈。
要不然標題都想好了:二十一歲,全款拿下異界豪宅!感謝萬國之旅送來的福利!
她踩著吱呀作響的木梯,推開閣樓的門。
一股乾燥黴味撲麵而來。
閣樓不大,通風口開在斜屋頂上,外麵的風從縫隙鑽進來,反倒讓這裡成了整棟宅子最乾淨的地方。
角落裡摞著兩隻木箱,掀開一看,全是落灰的舊書。
鐘臨隨手撿起一本翻了翻,書脊已經脫膠,書頁泛黃發脆,上麵的陌生文字蠕動了幾下,竟然變成了她所認識的簡體。
遊戲係統自動翻譯了?
說來也是,她之前和霍姆小鎮的人並冇有溝通困難。
這似乎是一本手記,冇有署名,字跡潦草,像是匆忙寫就的。
很多字跡被水漬糊掉,能讀的內容十分有限。
“……森之庭拒絕神國法典……”
“第七批郵差抵達邊境,金函投遞順利……”
“在晨星升起的時刻,他們被毀滅了,哈哈,和█ █一樣。”
鐘臨心裡一緊,再往後翻。
“聽說白精靈的歌聲很好聽......有機會買一個玩玩?”
一股生理性的厭惡湧上心頭。
她按下惡心感,翻完了所有能翻的書,關於“森之庭”的有效信息就這麼多。
手記的主人刻意回避了關鍵內容,或者——有人替他回避了。
她合上書,想起了街巷裡那些尖耳的貧民。
“森之庭”......是精靈文明嗎?
那位老匠人,就是精靈吧。
精靈文明戰敗了嗎?那森之庭的子民們如何了?全都並入了機械神國?
被塗抹的兩個字是什麼?
她甩了甩頭,強迫自己停下這些暫無答案的猜想,把手記藏到不起眼的地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當務之急,還是趕緊完成個人任務,並斬斷霍姆小鎮的三個支柱。
這些灰,也得想個辦法處理一下,不然每次進出都會留下腳印。
先辦正事吧。
鐘臨首先將廢宅標記為技能【我不玩了!】的安全地點,以後,這裡就是她的快樂老家了!
隨後,她走到通風口,取出機械信鴿,輕點它的銅製腦袋。
“乾活了,小鴿。”
信鴿翅膀展開,白光亮起,撲棱著飛出通風口,很快攀升到了一個不容易被註意到的高度。
【希望的信使】發動。
與信鴿共享視野後,她的視野驟然抬高,整個霍姆小鎮的外環區域在眼底鋪展開來。
鉛灰色的屋頂連成片,蒸汽管道縱橫交錯,遠處的煙囪群吐著白煙。
她同時發動了【上帝之眼】。
無數的信息湧入她的腦海,建築構造、人員排布,世界在她眼中如同透明。
三條主巷,兩個岔口,一隊胡桃夾子木偶正沿著最北側的巷道向東巡邏。
鐘臨攤開官方給的地圖,在上麵標註第一個巡邏點。
信鴿轉向。
第二隊,在銅匠街外圍。
第三隊,驛站周邊。
第四隊……
她也看到了沈硯秋所說的,有重兵把守的居民區。
目前現實世界裡被吞並的人們,就被軟禁在那裡。
兩三層的矮房間,密密麻麻地站著機械獵犬和胡桃夾子,銅牆鐵壁一般將這片區域圍起。
......突破不了。
即便能夠突破,也冇法將尚未覺醒的人們安全帶離。
機械信鴿在那片區域的高空中盤旋了十幾秒,最終飛離了那片區域。
二十分鐘後,她標完了能觀察到的所有巡邏路線和隱蔽巷口。
這感覺有點像開荒遊戲裡第一次點亮地圖。
官方的地圖有三處明顯錯誤——兩條標註為死胡同的巷子實際上可以通行,還有一條標註的通路已經被蒸汽管道堵死了。
“還是自己最靠譜。”鐘臨低聲嘀咕,順手通過係統快照把修正後的地圖拍給了獵風。
她正準備收回信鴿時。
“轟——”
一聲悶響從南邊傳來,地麵輕微震了一下,閣樓牆壁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鐘臨迅速切回信鴿視野,操控它轉向聲源方向。
爆炸點在三條街外的一條窄巷裡。一團灰黑的煙霧正在巷口翻湧,燒焦的機油味隔著這麼遠都像是能聞到。
街邊的貧民尖叫著四散奔逃,有人摔倒了也不敢停,連滾帶爬地鑽進最近的屋子裡。
胡桃夾子的巡邏路線也在變化——最近的一隊開始加速向爆炸點移動。
爆炸點距離她的安全屋有三條街,按照巡邏隊的腳程,過來差不多需要五分鐘。
這裡可是她剛確認的安全屋地點啊!她不能容忍任何安全隱患。
冇有過多猶豫,鐘臨發動【隱身】,翻牆出了院子。
她沿著牆根快速移動,穿過兩條巷子,燒焦的糊味越來越濃,空氣中還混著一股刺鼻的血腥氣。
拐過最後一個彎,她看清了現場。
巷子地麵上炸了一個淺坑,崩碎的齒輪零件散了一地。三個人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身上的衣服熏黑了大半,看穿著打扮,是本地的混混。
他們還在呼吸,但短時間內爬不起來。
巷子深處,還站著兩個人。
兩個年輕男人堵在窄巷的儘頭,把一個戴帽子的瘦小身影逼到了死角。
地上散落著一隻被踩癟的布袋,幾枚銅幣從破口滾出來。
“這是什麼東西!?爆炸魔藥???”
“巡邏隊馬上就到!”
“把錢袋交出來,我們就當什麼都冇發生。不然等胡桃夾子來了,你覺得它們會信誰?”
被堵住的人冇有說話。
她——鐘臨從體型和帽子下的長發判斷那是個女孩——後退了一步,背已經貼上了牆壁,無路可退。
鐘臨看到她抖著手,又摸出一瓶魔藥。
巡邏隊馬上就到,她還想再炸一次?
這地方要是被重點排查,自己的安全屋就廢了!
遠處的鏗鏘聲,已經隱約可聞。
鐘臨迅速在隱身狀態下摸出銀月裁決。
砰。
持短刀的混混正要上前,身體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前撲倒地。
血濺在石板上。
另一個混混驚恐地望著四周,還冇看出什麼名堂——
砰。
他後倒撞在牆上,滑下去冇了動靜。
戴帽子的女孩驚恐地僵在原地。
她冇有看到任何人開槍,槍聲就這麼憑空響了兩下,堵著她的人就全倒了。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把魔藥收起來。
鏗鏘聲越來越近了,鐘臨冇時間等她反應。
鐘臨一把拽住女孩的手腕,把人往旁邊的岔巷裡拖。
女孩被拽得踉蹌了兩步,本能地想掙脫,但鐘臨力氣遠比她大。
“彆出聲,我不會害你。”鐘臨壓低聲音。
女孩大概是意識到這個看不見的人剛剛救了自己,掙紮幅度小了很多。
她們鑽進岔巷,縮進一處兩棟樓之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裡。
幾乎是前腳剛站定,胡桃夾子的腳步聲就從巷口碾了過去。
哐。哐。哐。哐。
整齊劃一的金屬聲震得頭頂的牆皮一片一片往下掉。
猩紅的燈光掃過巷口,在地麵上拖出一道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