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損的刀刃、鋒利的鐵片……
一時間,擂臺上隻見銀光亂舞,破空聲不絕於耳,場麵駭人到了極點。
臺下的低等級獵人們看得心驚肉跳。
他們隻能看到那個穿著棕色皮夾克的身影在密集的攻擊中狼狽地閃躲,時而被擊中,時而險險避過,完全被壓製得抬不起頭。
“……完了,瓦萊耶大人好像撐不住了。”
“不,我相信她,她還冇有發動攻擊呢!”
麗莎雖然嘴上這樣說,眼眶卻已經變得通紅,心裡甚至泛起一點點後悔。
如果自己冇有棄權,而是站在臺上,也許就能給瓦萊耶加一點防禦了......那些碎石砸在身上得多痛啊!
二層看臺上的高等級獵人們,臉上則重新露出了理所當然的譏誚:
“我就說嘛,c級怎麼可能打得過s級,剛才肯定是僥幸。”
“唉,可惜了,還以為能看到一場好戲呢。”
他們的神情放鬆下來——
這才是他們熟悉的劇本,這才是碎齒公會應有的秩序!
然而,擂臺邊緣的弗倫莎,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事情好像不太對勁。
在外人看來,瓦萊耶是在狼狽逃竄。
但在她這位同級彆高手的眼中,瓦萊耶的每一分閃避都精準得可怕。
瓦萊耶似乎有什麼辦法能夠甄彆出那些附著了魔法傷害的特殊碎石,她總能避開它們;
而那些普通的石頭,雖然看起來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不少淺痕,但也隻是淺痕而已,根本無法對她造成有效傷害。
不,不僅如此,瓦萊耶在消耗達莉亞的魔力!
弗倫莎越看越心驚。
這簡直像一場巨大的騙局。
瓦萊耶是一位在刀尖上跳舞的舞者,看起來,她似乎每一步都踩在生與死的邊界線上,驚險萬分;
殊不知,這一切對於舞者而言,隻是一場毫無危險的表演。
她實際上遊刃有餘!
與此同時,達莉亞心中的憋悶與煩躁幾乎要衝破胸膛。
她感覺自己像是在用儘全力去打一團棉花。
每一招都聲勢浩大,每一次攻擊都裹挾著她積壓了八年的怒火與怨毒。
眼前的c級獵人,不像讚西一樣擁有能腐蝕萬物的酸霧,也冇有那令人望而卻步的自爆技能。
她本以為自己能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撕成碎片。
可現實是,她的魔力正在飛速流逝,甚至已經不足25%。
而對方,除了看起來狼狽了些,身上的傷口多了些,氣息卻絲毫不見紊亂。
這種致命攻擊屢屢落空的感覺,讓她心中的不安感愈發明顯。
又一輪攻擊結束,達莉亞的魔力終於跌破10%。
就在她摸出應急儲能魔藥,想要回複自己的魔力時,眼前突然寒光閃過!
“哢嚓!”
玻璃瓶破碎的聲音傳來,象征著勝利希望的藥水潑灑在地上。
然而,這隻是鐘臨反擊的第一拳,第二拳接踵而至!
達莉亞心頭一跳,下意識發動【秘能滑步】,身體向側後方急速滑開。
鐘臨的拳頭擦著她的鼻尖揮過,淩厲的拳風刮得她臉頰生疼。
達莉亞心率飆升,剛才心中的不安似乎已經化為了現實——
自己失去了攻擊能力,但對方的血量仍然充足!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鐘臨的第三拳已經到了。
達莉亞躲閃不及,隻能再次發動【秘能滑步】。
然而,每一次滑步都要消耗魔力,這讓她的反擊和防禦手段都捉襟見肘。
臺下的觀眾們也看出了不對勁。
“等等,發生什麼了!局勢怎麼就變了?!”
“瓦萊耶竟然在反擊?這不可能,她吃了那麼多傷害,為什麼速度一點都冇減慢?”
“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那可是s級獵人啊!”
擂臺之上,形勢完全逆轉。
鐘臨的攻勢如同狂風驟雨,每一拳都裹挾著萬鈞之力,逼得達莉亞隻能狼狽地閃躲。
與此同時,她的生命值,在【暴君的狂歡】效果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回升。
達莉亞咬緊牙關,操控著自己那麵盾牌擋在身前。
“砰!”
鐘臨的拳頭結結實實地轟在盾牌上。
這麵盾的機動性太強,無論鐘臨從哪個角度發動進攻,達莉亞都能迅速操控著盾牌,將其擋在身前。
鐘臨神色一厲。
既然避不開,那就將其擊碎。
鐘臨不知道達莉亞的這麵盾牌是什麼等級的裝備,但她知道,自己佩戴的“暴君的黃銅獠牙”,是“超稀有”!
達利亞數次嘗試喝下魔藥,卻發現若自己不雙手抵住盾牌,根本無法防住瓦萊耶的攻勢!
拳頭如暴雨般密集地落下,弗倫莎麵色複雜地看著這一幕,隻覺得瓦萊耶才是那個不知疲倦的“極意戰鬼”。
同時,她也幾乎預見了這場戰鬥的結局。
隻要達莉亞無法回複魔力,無論她能用盾牌拖多久,都隻是在延緩自己的失敗。
看臺上的獵人們議論紛紛,這種戰鬥方式實在太過瘋狂,有不少人覺得這隻是在白費力氣,直到——
“哢嚓!”
達莉亞臉色驟變。
這麵為自己爭取了無數喘息機會的堅盾,竟從中心裂開了一道蛛網般的縫隙!
下一拳。
“砰!”
裂縫擴大,蔓延至整個盾麵。
再下一拳!
“哐當!”
盾牌應聲碎裂,化作無數金屬碎片四散飛濺!
看臺上爆發出巨大的議論聲,全場嘩然!
s級獵人的裝備,竟然被一個c級獵人打碎了!
失去了最後的屏障,達莉亞徹底暴露在鐘臨的拳鋒之下。
她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動作也因為劇痛而變得遲滯。
反觀鐘臨,明明也渾身是傷,動作卻絲毫不見減慢,反而愈發狂暴。
她的嘴角甚至還有笑容,那雙漆黑的眼裡,燃燒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興奮。
仿佛一個正在享受盛宴的暴君!
“停!快停下!”
主持人終於反應過來,這已經不是什麼輸不輸的問題了,再這樣下去,碎齒公會可能會損失一位s級獵人!
他衝著擂臺聲嘶力竭地大喊:“本場比賽不需要分出生死!不需要分出生死!”
聒噪!!!
誰需要你的提醒?!
鐘臨眼中露出不耐,她要的就是【幻掌牽絲】的禮裝,要的就是達莉亞的命!
而達莉亞的眼中同樣冇有恐懼與怯懦。
積壓了八年的不甘與憤怒,在這一刻儘數噴薄而出,早已蓋過了對死亡的畏懼!
看到她的眼神,鐘臨瞬間明白,達莉亞絕不會痛哭流涕地求饒。
達莉亞有自己的傲骨。
這一場戰鬥,隻會以她們其中一人的死亡作結。
這是她們共同的選擇。
思及此,鐘臨輕笑一聲,反而停下攻勢。
她何必顯得那麼冷酷無情,好像是她動機不純、非要殺死達莉亞一般?
惹來多餘的懷疑可就不好了。
鐘臨歪頭,看著眼前這個傷痕累累的女人:
“要認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