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克萊爾子爵的瞳孔驟然緊縮,還想辯解。
“砰!”
一聲槍響。
子爵的腦袋猛地後仰,沉悶地倒在地上,再無聲息。
人群先是死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與尖叫。
他們為這場當眾上演的血腥盛宴而狂歡,為權貴人物的隕落而雀躍,仿佛這樣就能宣泄掉平日裡積攢的所有怨氣與不滿。
在這詭異、撕裂的狂歡中,鐘臨心中略有唏噓。
......多麼似曾相識的一幕。
像極了低級獵人的狂歡與高級獵人的死寂。
碎齒公會,像是一個縮小版的小鎮。
碎齒的病症與痛瘡,小鎮同樣也有。
而在另一側的人群中,站著一個頭戴普通寬簷帽的女人。
站在她身旁的侍女,手裡緊緊攥著一份新鮮出爐的《霍姆晚報》。
女人的打扮極其普通、樸素,但其氣質卻十分出眾。
幾縷烏黑碎發彆在她的耳後,帽簷下,那雙綠祖母般的雙眸中,浮現滿意的笑意。
死神的一道雷光,輕易地劈斷了伊索爾德的左膀右臂。
主戰派中,貝克萊爾子爵掌握著機械工廠,負責近半機械兵器的製造與流通,是伊索爾德的“刀劍”;
而那位死了寶貝兒子的巴頓伯爵,則掌控著小鎮最大的商行與錢莊,是伊索爾德的“錢袋”。
現在,刀劍折斷,錢袋也因喪子之痛與伊索爾德生出了無法彌合的裂痕。
僅僅一個下午,主戰派最重要的兩枚棋子,就這樣互相碰撞,碎了一地。
行刑結束,人群漸漸散去。
塞西莉亞與索菲轉身,悄無聲息地登上了一輛停在巷口的馬車。
車廂內,索菲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裡滿是憂慮:
“大人,瓦萊耶竟然成了議長的近衛,這可怎麼辦?她難道不知道這本質上是伊索爾德在挑選替死鬼嗎?萬一她被標記成棋子,豈不是會萬劫不複!”
塞西莉亞卻冇有絲毫擔憂,她為自己倒了一杯紅茶,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嘴角的笑意。
“不,索菲。這恰恰說明,我們這位強大的盟友,已經不滿足於隻剪除伊索爾德的羽翼了。”
她輕輕吹了吹茶水,慢條斯理地說道:
“她想要的,是伊索爾德的項上人頭。”
索菲倒吸一口涼氣:
“那……那她為什麼不提前跟您說一聲呢?我們也好配合她。”
塞西莉亞搖了搖頭,眸光深邃。
“事以密成,言以泄敗。她不告訴我們,說明在這件事上,我們不僅幫不上忙,反而可能成為破綻。”
她放下茶杯,神情複雜地感慨道:
“瓦萊耶......她才進入小鎮幾天,卻做到了我幾十年都冇做成的事情。我等待這樣一個變數,等待了多少年了?”
不待索菲說些什麼,塞西莉亞搖頭自嘲道:
“我應該感到幸運,不是嗎?至少我不必像我的母親一樣,在等待時機中耗儘一生。”
“夫人......”索菲想要安慰,卻又無從開口。
“而且,我們不也一樣有很多事冇有告訴她嗎?盟友之間,隻需要目標一致就夠了。”
塞西莉亞看著馬車車窗外不斷倒退的景色,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銳光。
“如果我冇猜錯的話,伊索爾德活不過明天中午。”
她端起茶杯,將溫熱的紅茶一飲而儘,仿佛在提前慶祝一場即將到來的勝利。
“讓伊內絲準備接手貝克萊爾子爵留下的‘遺產’吧,機械工廠,絕不能留給主戰派。”
索菲恭敬地點頭:“是。”
鐘臨隨著四散的人流一起離開了刑場,她一邊向外環的方向走,一邊思考著明天的安排。
與伊索爾德的見麵機會已經確定了,但是在那之前,她應該到哪去找讚西?
思索了幾秒,她覺得自己的想法太被動了。
就像今天下午一樣,天空隻是閃了雷,讚西便被派去搜尋自己,連遴選都顧不上了。
與其去找她,不如讓她來找自己。
同時,為了讓擊殺讚西的時間與見伊索爾德的時間足夠接近,自己最好能在九點半到十點之間引來讚西。
而主持人今天隻說明天上午十點在皇冠街的路口集合,自己還必須要和其他七位優勝者一起走一段路,才能知道伊索爾德的確切位置。
順著這個思路繼續下去,【十分之一靈魂】就變得極其關鍵。
她本人與讚西戰鬥的同時,她的分身需要和其他優勝者一起,走到伊索爾德麵前。
思及此,鐘臨點開係統背包,找到了那枚技能優化石。
她點擊“使用”,並將對象設置為【十分之一靈魂】。
係統彈出提示:
【請輸入您所希望的技能效果:____】
鐘臨思索片刻,在上麵輸入:
【技能使用期間,可以與影子分身進行一次換位。】
鐘臨回憶了一下,自己大概是在三小時之前喝下高級幸運魔藥的,現在魔藥還冇有失效。
她又嘟嘟囔囔地把所有自己能叫對名字的神明們拜了一遍,才最終點擊了“確認”。
技能優化石閃過一道金光,隨後便爆開,變成了碎片。
【恭喜您,技能效果優化成功!該技能效果已被修改如下:
“十分之一靈魂”:你影子的一部分將化為與你外形完全一致的實體,由你進行無視距離的操控。技能使用期間,你將全屬性數值的10%轉讓給影子分身,並可以與影子分身進行一次換位。影子分身被擊殺後,你的遊戲數值恢複正常。技能剩餘冷卻時間:6天】
喔,差點忘記刷新它的冷卻時間了。
鐘臨趕緊使用了一次“英豪的特權”,讓【十分之一靈魂】恢複為可使用狀態。
現在,她剩下2次特權使用機會,當前聲譽值為378。
至於“秘法行者”的禮裝,還是回到廢宅再處理吧。
鐘臨關閉係統麵板,抬起頭,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間走到了西山腳下。
呃......怎麼走到這裡來了。
回想起來,自從大前天晚上偶然闖入了西山的秘境,自己似乎每晚都會來找青蕪。
前天,她和青蕪學習了【母樹共鳴】;
昨天,青蕪用《埃瑟瑞亞的晨曦》撫平了她的精神損傷,並指導她學會了飛行......
好像在這短短幾天裡,每晚都與青蕪見上一麵,已經成為了自己的習慣。
“算了,都走到這裡了。”
鐘臨自言自語著,突然笑了一下。
“去騷擾她一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