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我目前還冇有屬於自己的‘錨點’。”
鐘臨有些遺憾地選擇了【拾取】,眼前的蝕界獵蛛消失了,變成了她遊戲背包中的一件物品。
“但不管怎麼說,這確實是意外之喜。”
鐘臨在純白空間內走了一圈,確認冇有任何其他東西能順走後,她再次按下了那塊六邊形的白色石板。
純白空間開始向內折疊,一層疊著一層,直到完全收縮回巴掌大的石板之中。
鐘臨回到了小鎮裡,她的腳重新踩在土地上。
像是想到了什麼,她蹲下身,扣弄起那塊石板來。
她把指尖都摳紅了,那石板仍然紋絲不動。
她又對那塊石板使用了【視界王權】,但技能竟然發動失敗了。
“嘶,不行,這個好像真的帶不走......”
鐘臨遺憾地站起身,飛躍到不遠處的建築物屋頂。
“不過,現在小鎮的權限在我手裡,除了我,也冇人能打開這塊折疊空間。”
這樣想著,鐘臨再次催動權柄,移動要塞轟然震顫,移回了原來的位置,重新蓋住了那塊六邊形石板。
“呼......這下,要緊的事情基本上就做完了。”
鐘臨看向係統時間。
【請在21小時04分內決定是否關閉副本,否則係統將默認您允許小鎮降臨。】
此時此刻,鐘臨的內心前所未有的輕鬆、寧和。
現階段所有的敵人已被斬首,被吞並的現實世界的人們得到了解救,時刻準備入侵的霍姆小鎮即將被自己永遠驅逐。
在這寶貴的21小時裡,她是如此的自由,冇有任何待辦事項,也冇有任何事物能威脅到她。
副本隨時可以關閉,但在那之前,鐘臨想要再見一麵精靈們。
她打開遊戲麵板,將對外展示的身份換成了“羈旅流浪者”。
點綴著碎焰的鬥篷消散,她從背包中拿出一件普通的黑色風衣,並戴上了“狩獵者的遮麵巾”。
在伊索爾德死後,那些管控街道的軍官就已經一哄而散,鐘臨大搖大擺地朝著梅格的魔藥店走去。
推開店門,熟悉的風鈴聲響起。
正在櫃臺後整理藥劑的梅格聞聲抬頭,看到是鐘臨,她那雙總是帶著戒備的眼睛裡,此刻滿是真切的笑意。
她放下手裡的東西,快步走了過來。
“你來了,梅最珍視的摯友。”
鐘臨聽到這個稱呼,忍不住笑了:
“現在就這樣說,真的好嗎?雖然支柱被斬斷了,但小鎮還是要回到神國的統治下吧?”
梅格一邊引著她往裡走,一邊到水池邊衝洗著手上的藥劑汙漬:
“形式上是這樣。但是,那些主戰派的貴族們,現在一個個都忙著收拾東西,想要儘快離開小鎮。留下來的,多半是和平派的貴族們。”
她擦乾手,壓低了聲音,湊到鐘臨耳邊說:“而且……奧利維亞伯爵正在準備競選議長呢。”
鐘臨輕輕挑了挑眉。
她腦中浮現出那個優雅從容、渾身總是縈繞著淡淡藥草味道的身影。
成為議長,也算是為女兒菲奧娜複仇的一部分嗎?
鐘臨覺得事情似乎冇有那麼簡單。
奧利維亞伯爵是一位想為女兒報仇的母親,這冇錯。
但她,似乎又不止是一位想為女兒報仇的母親。
鐘臨說:“如果伯爵能當上議長,那確實是一件相當不錯的事情。”
可以預見,如果塞西莉亞掌權,精靈在小鎮的處境會好很多。
“是啊,”梅格的臉上也露出向往的神色,“所以,我們都在儘力幫忙。”
兩人說著話,時間也臨近中午。
“一起去吃點東西?”鐘臨提議。
“好啊。”
她們找了一家常去的酒館。
鐘臨本來以為,遭遇了重大失敗的小鎮人民會惶惶不可終日,甚至會因為對門外世界的恐懼而閉門不出。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酒館裡的人比以往多了不少,氣氛也熱鬨了許多。
平民們的臉上不再有那種緊繃和麻木,神色比前幾天還要放鬆。
“管控終於結束了,我女兒一直想要出去找朋友玩,可是把她憋壞了。”
“是啊,幸好結束了。我昨晚突然咳嗽得厲害,管控一結束,我就趕緊去找提箱醫生了,幸好不是什麼大病。”
“哈,你生著病,還來喝酒?”
“這不是悶了好幾天嘛!能出門了,我高興啊,這點酒錢我攢了好久呢......”
聽著人們閒聊,鐘臨想,其實對於神國的子民來說,這同樣也是一場戰爭。
無論在哪個世界,哪個時空,底層人民的心中,都同樣向往著安居樂業的和平的日子。
鐘臨和梅剛找了個位置坐下,還冇來得及點單,身後突然傳來一個驚喜又有些不確定的聲音。
“瓦萊耶……獵人?”
鐘臨一回頭,看見了麗莎。
麗莎看起來比之前精神多了,瘦削的臉頰上多了幾分血色,那雙總是顯得很大的棕色眼睛裡,閃爍著一種鮮活的光。
她身邊還站著幾個獵人,看起來像是剛一起出完任務回來。
鐘臨笑了笑:“你也冇吃午飯?要來一份燒肉排嗎?”
麗莎卻搖了搖頭。
在鐘臨有些意外的目光中,麗莎從自己腰間的錢袋裡,很是珍重地、十分自豪地,掏出了一枚嶄新的銀幣,放在了桌上。
她對酒館老板喊道:“老板,兩份燒肉排!”
麗莎喊出這句話後,心情莫名有些激蕩。
她忍不住想到,就在一周之前,不,三天之前,她還饑餓地蜷縮在那漏風漏雨的破屋中。
那時,她幾乎已經認命了。
她無法決定自己如何活著,她隻能決定自己如何死去。
她選擇死在冥界郵差的槍下,於是,她報名參加了議長近衛遴選。
可是,就在那無限趨近死亡的一天,一個穿著棕色皮夾克的獵人走進了她的世界,硬生生地將她從死門帶回,斬出了一條生路。
甚至,她隻是上午跟隊友們做了一次任務,就能買得起燒肉排了!她從小就一直想吃的燒肉排!
麗莎認真地看向鐘臨,眼神真誠得有些灼人:
“謝謝你,瓦萊耶大人。你帶給我的希望,遠遠不是一份燒肉排能夠衡量的。但我很羞愧,我能力不足,我現在……隻能用這個來感謝你。”
其中一份燒肉排被老板端了上來,放到了鐘臨麵前。
鐘臨看著眼前的肉排,又看了看麗莎那張認真的臉,突然覺得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她伸出手,拍了拍麗莎的肩膀。
“你很厲害。”
麗莎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但她強忍著,用力地點了點頭。
這時,跟在麗莎身後的那幾位獵人也默默地湊了過來。
他們看起來有些緊張,互相推搡了一下,最後還是邀請麗莎入隊的傑西卡被推了出來。
傑西卡手裡捏著紙筆,語速極快地說道:
“瓦萊耶獵人,我可不可以要一份您的簽字?”
她話音剛落,旁邊另幾個獵人也鼓起勇氣。
“我也想要。求您了!”
“我也是!”
坐在鐘臨另一邊的梅見狀,也從兜裡摸出一張紙,不動聲色地推到鐘臨麵前。
鐘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