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熱鬨鬨地吃完了飯,鐘臨和梅、麗莎告彆。

出了酒館,鐘臨找了個無人的巷子。她靠在牆上,閉上眼睛,將精神沉入那片由無數光點組成的意識之海。

她很快找到了那個熟悉的光點。

【棲棠?】

對麵幾乎是秒回,聲音裡帶著一絲掩不住的疲憊和抱怨:

【瓦萊耶?】

【我快累死了!跟讚西的戰鬥剛結束,伯爵就來壓榨我,我都快成她的助理了!】

分明上午才見過棲棠,這還冇過幾個小時,她怎麼身上班味就變得這麼重?

鐘臨哭笑不得地想。

【我才知道塞西莉亞一直和和平派的貴族維持著聯係,伊索爾德死訊傳來的那一刻,我們的人剛剛用武力控製了貝克萊爾子爵的軍工廠。我這兩天偽裝藥水都不知道喝了多少瓶,那些貴族恐怕真以為我是塞西莉亞的秘書!】

鐘臨安慰了她兩句,心裡卻想,雖然棲棠一直在抱怨,但她其實應該樂在其中吧?

畢竟,棲棠看似是在幫塞西莉亞,實際是在為精靈爭取更多的生存空間。

【辛苦了。】鐘臨真心實意地說,【那你先忙,我就不打擾你了。】

【彆!】棲棠立刻說,【再忙也不可能不來見你,我這就來。】

兩人約在了外環西區的廢棄工廠見麵。

棲棠來的時候,冇有穿那身標誌性的“執劍人”墨綠色鬥篷,隻穿著普通的亞麻布衣服,頭上戴著一個寬大的兜帽,將精靈耳朵遮住。

她看起來確實很累,鐘臨看著她,仿佛看到了被早八、午課和論文榨乾的自己。

“你真的應該休息一下了,冇必要專門跑來見我一麵。”鐘臨忍不住說。

棲棠冇有說話,她從隨身的布包裡取出了兩個東西,小心地遞給了鐘臨。

是兩個木雕。

一個鐘臨有些眼熟,似乎是她幫梅送給塞西莉亞的木雕。

那塊木雕牽引著她、梅、塞西莉亞和棲棠相遇,是她們同盟的開始。

冇想到,最後竟然兜兜轉轉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上。

然而,在鐘臨接過它的一刻,一道係統提示彈了出來。

【玩家棲棠贈與你:奇物·月冕花木雕】

【奇物·月冕花木雕:這本是一塊平平無奇的木雕,因其得到了霍姆小鎮所有精靈的祝福,它成為了你和精靈之間不可撼動的友誼的象征。

奇物效果:月冕花是精靈授予最強大的勇士的勳章,你的力量和生命值上限因此提升10%。任何世界的精靈看見木雕,都會知曉你的勇敢、堅韌,以及為精靈作出的巨大貢獻】

所有精靈的祝福......收集這些祝福,恐怕也占用了棲棠很多精力吧。

鐘臨撫摸著木雕上細膩的紋路,她想,自己是有些......不太擅長應對這種場麵的。

麵對那些虛與委蛇的人,她能應付得很好;可麵對這些赤誠的靈魂,她卻反而說不出話了。

“辛苦了,謝謝你們。”她最後隻是這樣說。

“是我們要謝謝你。”棲棠笑得格外溫柔,“很多精靈都想要當麵感謝你,但我知道你一直很謹慎,我想,等勝利真正到來的那天,再讓她們見你,也不算遲。”

鐘臨小心地將木雕收起來:“會有那一天的。”

而棲棠手中的另一個木雕……

鐘臨看著手裡的木雕小人,愣住了。

那是一個戴著半哭半笑麵具、披著藏青色鬥篷的小人,腰間還彆著一把小小的銀月裁決。

雕工精湛,惟妙惟肖。

“這是你雕的?”鐘臨有些驚訝地抬頭看她,“手藝這麼好?”

棲棠歪了下頭,頗為自豪地挺胸:“當然,我可是翠精靈木雕大賽蟬聯三屆的冠軍。”

她看著鐘臨,笑道:“以後有機會,我帶你去我的住所看看,我家裡有一整麵牆,全是我雕的作品。”

“好。”鐘臨將兩個木雕收進背包,“一定有機會,我還會回小鎮的。”

“是啊,你斬斷了支柱,肯定會有鑰匙。”棲棠接著說道,“所以,我這趟過來,其實也是要幫塞西莉亞帶個話。”

鐘臨不著痕跡地琢磨了一下棲棠說的話。

因為她斬斷了支柱,所以她肯定有鑰匙,而不是......因為她斬斷了“所有”支柱。

鐘臨從中提取出了兩點信息。

第一點,棲棠不確定“肅默典獄長”是不是自己。

第二點,副本鑰匙的獲取前提並非殺死全部支柱,而是斬斷其一即可。不過,要等到所有支柱都被砍斷後再統一結算。

這樣確實也是合理的......否則,擁有小鎮權限的人無權回來,確實有些離譜。鐘臨想。

棲棠打了個響指,一片無形的帷幕將二人遮蔽起來,斷絕了聲音的傳播。

“塞西莉亞最近在競選議長,你知道吧?”

鐘臨點頭:“但是,神國不會派人來管轄小鎮嗎?”

“大概率不會,派過來也相當於被貶官流放,畢竟,這片土壤已經不具備降臨的希望了。”棲棠搖頭道,“神國大概率會放棄小鎮,將資源投入到尚有可能降臨到你們世界的其他副本裡去。”

這樣說的話,與其讓其他貴族上位,確實不如讓塞西莉亞上位。

鐘臨回憶著伯爵最近的所作所為,越想越覺得她似乎有更大的圖謀。

小鎮的人們都覺得伯爵是一個毫無建樹、碌碌無為的人,但鐘臨親身接觸下來,卻完全無法同意這種說法。

這能證明一件事:塞西莉亞在藏拙,而且從很久很久之前就在這麼做了,甚至早於她女兒菲奧娜被陷害。

更重要的是,這種藏拙,甚至說欺騙,是麵向神國的。

畢竟,伯爵已經將其真實的一麵展現給了自己。

鐘臨突然對塞西莉亞的真正目的十分好奇,但她並不打算現在問棲棠。

她打算有機會和伯爵當麵談談。

於是鐘臨問道:“那你覺得塞西莉亞的勝算有多大?”

“在小鎮戰敗的情況下,願意接手爛攤子的貴族隻有四位,全都是和平派。比起把票投給昔日政敵,那些主戰派更願意支持被邊緣化已久的塞西莉亞。她的勝算確實不小。”

棲棠話音一頓,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而且,她的勝算,有相當一部分取決於你,或許還有那位‘肅默典獄長’。”

鐘臨神色微頓,她聽出了棲棠的話外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