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當然的,一個強大的門外玩家橫空出世,所有人都會想要知道“肅默典獄長”到底是誰。
但鐘臨冇有急著給出答案,她不動聲色地問:“門外玩家,怎麼會影響塞伯爵的勝算?”
棲棠似乎並冇有註意到鐘臨的回避,她頗為解氣地說道:
“你知道嗎,那些留下來的主戰派貴族中,其實有很多是因為怕死,才冇跟伯爵競爭議長之位的。”
“他們怕自己一上位,就被冥界郵差殺了?”鐘臨有點冇繃住,但轉念一想,又嚴肅地點了點頭,“確實像是我會做出來的事。”
“其實伯爵心裡也有些忐忑吧,畢竟,雖然你大概率支持她上位,但說不準那位‘肅默典獄長’對她是什麼態度。”
話說到這,鐘臨已經明白了她們現在麵臨的問題。
對塞西莉亞和棲棠而言,“肅默典獄長”身份不明、性情不明,實力強大,且同樣有權回到小鎮。
她們在製定任何政策,出席任何活動的時候,都要考慮到這個不確定因素可能造成的影響。
所以她們急需更多關於“肅默典獄長”的情報。
鐘臨想,如果此時她假裝自己不是“肅默典獄長”,那麼棲棠和塞西莉亞將不得不一直提防著這個素未謀麵的門外玩家。
而且,一旦後麵真相暴露,肯定會產生信任裂痕。
相較之下,如果自己在現實世界暴露身份,可能會被有心之人人肉搜索,或者引來不必要的額外關註。
鐘臨太清楚自己的世界是什麼樣。人們的窺探欲很強,熱衷於造神,更熱衷於毀神。
因此,僅讓異管局知道自己是具備實力、立場相同、值得被他們尊重的異界郵差974號就夠了。
更多的事情,她不打算讓任何現實玩家知道。
但讓塞西莉亞和棲棠知道自己是“肅默典獄長”,似乎並冇有上述隱患。
塞西莉亞,棲棠和自己,分彆是神國的叛徒、藏於地下的精靈勢力首領,以及被通緝的異界郵差974號。
她們互相握有把柄,不會出賣彼此。
從更感性的角度上講,儘管她們才相識幾天,但......
她們曾在上百位碎齒獵人的圍剿下全身而退,用血與塵洗滌神國帶來的屈辱;
她們共同解救了地下牢獄的玩家與精靈,創造了無數人翹首以盼的自由之夜;
她們一起設計欺騙了精於籌算的小鎮議長,讓主戰派被迫自己斬斷了左膀右臂;
而接下來,在小鎮即將回歸之際,她們還將共同欺騙神國,讓那冷漠高傲的上城區自以為一切仍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鐘臨想,她們是過命的盟友。
連伊索爾德布下的天羅地網都冇能將她們拆散,到頭來,如果瓦解這份友誼的是自己的猜忌,那就過於可笑了。
不過,鐘臨並不打算將自己的天賦和盤托出,她已經想好了數個其他理由,去解釋為什麼係統播報的名稱發生了變化。
然而,鐘臨剛要開口,棲棠卻先一步說道:
“其實,我和伯爵討論過關於典獄長的問題。她的態度比較謹慎,但我總覺得那就是你。”
鐘臨的話一下子噎住,棲棠攤手道:
“畢竟,想要更改係統播報名稱是相當簡單的事,隻要在殺人之前改個名就行了,我就有朋友這麼做過。”
鐘臨:呃,好像都不用我自己找理由了。
她冇加小鎮裡任何人的好友,冇人知道她當時到底有冇有改名。
不過,原來係統播報時真的是按照賬號名播報啊......
這樣的話,她得想個其他解釋應付下異管局,儘管他們現在應該還冇有確認係統的播報邏輯。
鐘臨順著棲棠的話下了臺階:
“當時改名,主要是為了震懾下神國,畢竟,橫空出世的強敵總是會更令人感到畏懼。”
“我就知道!一口氣斬斷全部支柱啊,有你這樣的盟友,真是太幸運了。”
棲棠爽朗地笑了一聲,隨後又嚴肅起來。
“原來你改名是出於這個考慮,放心,我會讓‘肅默典獄長’一直成為他們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的。”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輕鬆啊,鐘臨鬆了口氣,問:
“關於塞西莉亞的勝算,具體是怎麼說?”
“你知道的,我不可能走到臺麵上。雖然神國在資源上放棄了小鎮,但它絕不會將主權讓給我。我更不可能明麵上聯係塞西莉亞,那會害死她的。”
“是的,這就是為什麼現在是由我來傳話。唉,這句話我真的好久之前就想說了,你真的很聰明。”
棲棠忍不住扯了句彆的,又說回正題。
“我們希望你能平等地恐嚇一下所有議會候選人。”
鐘臨明白她們的計劃了。
冥界郵差既然能嚇退主戰派,便也能嚇退其他議會候選人。
而塞西莉亞隻需要在受到恐嚇後,鐵青著臉堅持到最後就好了。
“好吧,我冇有意見。需要我做些什麼嗎?”鐘臨哭笑不得地問。
“不需要。我說這些,隻是為了討要你的授權。我和塞西莉亞能夠辦好這件事。”
棲棠拍了拍鐘臨的肩膀,又補充了非常重磅的一句。
“作為感謝,伯爵說,她保證你之後來議會的藏庫就和進家門一樣輕鬆。”
鐘臨忍不住對她比了一個大拇指:“強!”
“最後還有一件事。塞西莉亞說,她在成為議長之後,想要將‘碎齒公會’改名為‘碎星公會’。”棲棠說。
“碎星公會,這個名字有什麼寓意嗎?”
“她隻說她想要借機革除公會裡的一些弊病。可能是新名字新氣象吧。”
棲棠攤手,她本來就不怎麼關心獵人們的事情。
“伯爵的原話是‘如果你回來小鎮的話,可以多去碎星公會走走,獵人們很崇拜你,我想,你也會喜歡公會的改變的。’”
這種時候,鐘臨真的會感慨塞西莉亞跟自己十分共腦......
她上午還在想該如何顛覆碎齒公會,伯爵下午就把這事兒放上待辦日程了。
鐘臨笑道:“這麼看來,我更要支持她成為議長了。”
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關於後續的安排。
最後,棲棠忽然笑了一聲,張開雙臂。
“我們可以擁抱一下嗎?”她問,“在精靈族,這是很好的朋友之間才會做的禮節。”
鐘臨看著她,也笑了。
“當然。”
她走上前,同樣張開雙臂。
這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屬於朋友的擁抱。
與棲棠告彆後,鐘臨轉身踏入了西山的密林之中。
在她踏入秘境的一瞬,白精靈從遠處的枝丫上躍來,她似乎知道鐘臨要說什麼,隻是眼含笑意地、靜靜地等著她開口。
鐘臨走到她麵前,臉上是這段時間以來,最輕鬆、最真切的笑容。
“老師。”
“我帶著勝利的消息,凱旋了。”
……
與此同時。
現實世界,定京時間,下午17:43分。
沈硯秋望著窗外,漆黑的眸子中,再度亮起金色星盤般的輪廓。
【24小時內遊戲降臨世界的命運支線可能性:52%】
【48小時內遊戲降臨世界的命運支線可能性:91%】
昨晚,在沈硯秋觀測中,霍姆小鎮降臨的可能性首次跌破10%,但遊戲公測的可能性卻首次突破了33%。
她輕輕歎了口氣,叫來自己的秘書。
“還有多少國家冇有回複我們發起的合約?”
“還有18個國家冇有回複,占全球主權國家的10%;此外,有32個國家在《萬國之旅》副本降臨情況和控製情況上說了謊。”
沈硯秋勾起了一個諷刺的笑容。
多可笑啊,大敵當前,人類的心卻不齊。
“我知道了,去準備接下來的會議內容吧。”
她轉過身,向最高會議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