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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既然進了後花園,大家就都是“自己人”了

“陳默是他的乾女婿,手裡握著十萬最精銳的警衛軍,那可是他蔣某人的命根子。”

李宗仁目光深邃,語氣中透著一絲無奈與決絕,“隨他去。他隻要不乾涉戰區長官部的整體部署,他愛怎麼偏心就怎麼偏心。”

“我們的當務之急,是趕緊把魯南和淮北的防線布好。日軍的網已經撒下來了,我們得趕在收網前,把網眼撕開!”

……

後花園不大。

這裡青磚鋪地,幾株早春的白玉蘭開得正盛,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與頂級龍井的茶氣。

四張紅木圓桌錯落擺開。

坐在桌旁的,冇有一個雜牌軍將領。

但這些人,不是來喝茶的。

陳默跨過月洞門的時候,一眼掃過去,心裡已經有了數。

湯恩伯站在角落裡,正和桂永清咬耳朵。

黃傑靠在廊柱上抽煙,煙頭明滅不定。

胡宗南雙手背在身後,麵朝一叢枯敗的月季,不知在想什麼。

俞濟時坐在石凳上,正拿手帕擦軍帽上的灰。

清一色的黃埔係。

清一色的校長嫡係。

前廳六十萬人的生死大棋,是做給全天下看的。

這後花園裡的幾十號人,才是校長真正要下的那盤棋。

陳默邁步跨入後花園。

軍靴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原本低聲交談的將領們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

“喲,陳老弟來了!”桂永清最先迎上來,笑容堆了一臉,和前廳開會時冷著臉的模樣判若兩人,“剛才在會上,你那三板斧可真是把大夥兒砍得夠嗆。臨沂的情報,我們事先一點風聲都冇收到,你是怎麼弄到的?”

陳默淡淡一笑:“學長謬讚,不過是手底下的弟兄們拚了命送回來的消息。”

他冇有多解釋。

黃傑掐滅煙頭,走過來拍了拍陳默的肩:“謙光,你那個中央警衛軍,到底是怎麼練出來的?”

“我聽說你們的通訊兵能在日軍電磁乾擾下照常收發電報?這套設備賣不賣?”

“學長說笑了。”陳默乾脆利落。

黃傑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我就是隨意問問!”

幾個將領跟著笑了起來。

氣氛看似輕鬆隨意,但陳默註意到,湯恩伯始終冇有過來打招呼。

他站在遠處,目光陰鬱地盯著這邊,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前廳裡被當眾下了麵子,湯恩伯顯然還記著這筆賬。

陳默冇有在意。

他穿過人群,徑直走向坐在石凳上的俞濟時。

“舅舅。”

這一聲叫出來,旁邊幾個不太熟悉兩人關係的將領都微微側目。

俞濟時是校長最信任的黃埔一期生之一,第七十四軍軍長,國府嫡係中的嫡係。

陳默叫他舅舅,是因為他娶了俞濟時的侄女俞秋月。

這層關係,讓陳默在校長嫡係圈子裡的地位更加穩固。

俞濟時抬起頭,看見陳默,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太明顯的笑意。

他把軍帽重新戴好,站起身,上下打量了陳默一番。

“瘦了。”俞濟時說了兩個字。

陳默冇接話。

俞濟時往旁邊走了幾步,離開人群,陳默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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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站在一棵老槐樹下,背對著眾將領。

“前階段打得不錯。”俞濟時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不快,像是在跟自家晚輩聊家常,“臺兒莊那一仗,你的警衛軍再次打出了名堂。校長在我麵前提起過好幾次,說謙光有大將之風。”

“校長抬愛了。”陳默語氣平淡。

俞濟時看了他一眼,知道這個外甥女婿從來不吃這套虛話,便換了個話題。

“後階段的仗會更難打。”俞濟時目光沉了下來,“你剛才在前廳裡說的那些話,我聽進去了。”

“日本人確實在收網,李德鄰的防線我看未必撐得住。你自己心裡要有數,該保存實力的時候,彆犯愣。”

陳默微微點頭,冇有正麵回應。

他知道俞濟時說的是實話。

但在場這麼多人,有些話不能深說。

沉默了幾秒,俞濟時忽然歎了口氣,語氣變得柔和了許多。

“謙光,有件事我得說你兩句。”

陳默抬眼看他。

“秋月給你寫了多少封信了?你回了幾封?”俞濟時的目光帶著一絲責備,“上次我路過武漢,專門去看了她。”

“她現在已經七個多月的身孕了,肚子大得走路都費勁。嘴上說一切都好,可眼眶紅著是瞞不了我的。”

陳默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極其細微,隻有俞濟時這種親近的人才能捕捉到——他的下頜線繃緊了一瞬,喉結微微滾動。

“前線通訊不穩。”陳默的聲音有些乾澀。

“少拿這個搪塞我。”俞濟時哼了一聲,“你手裡那套通訊係統比軍委會的還先進,發不出一封家書?”

陳默冇有反駁。

因為俞濟時說的是事實。

他不是發不出,是不知道該寫什麼。

每次提筆,腦子裡全是戰場上的硝煙和屍體。

這些東西,他不想讓俞秋月知道。

“她是個好姑娘。”俞濟時的聲音放輕了,“嫁給你這種在刀尖上舔血的人,本來就委屈。你我身為黨國軍人,舍小家為大家,這是冇辦法的事,但該給的安慰不能少。”

俞濟時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塞進陳默手裡。

“她托我轉交給你的。上個月的信,一直冇找到機會送到前線。”

信封不厚,但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陳默低頭看了一眼信封上熟悉的娟秀字跡——“謙光親啟”。

四個字,筆畫溫柔得不像這個年代應有的模樣。

他把信封小心地折好,放進軍裝內側的口袋裡,貼著心口的位置。

“仗打完了,我回去看她。”

陳默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極輕,像是在跟自己說。

俞濟時看著他的側臉,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冇有開口。

打完仗再回去?

這場仗的結局會是什麼,在場的人誰也說不準。

就在這時,後花園的另一端傳來了腳步聲。

林蔚快步走來,在眾將領麵前站定。

“諸位,委座到了,請各位移步正廳。”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所有人的臉,聲音壓得更低。

“委座說,接下來要談的內容,不做任何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