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校長:為了保你,我隻能親手把你踢出主戰部隊!
戰役冇結束前,他還能說陳默冒進。
還能說中央警衛軍獨斷。
還能說蘭封一旦失守,責任巨大。
現在?
第14師團主力冇了。
土肥原賢二隻帶指揮部逃過黃河。
從徐州等地追擊而來的十幾萬日軍主力被阻攔在商丘等地。
這仗能打成這樣,誰再說陳默錯了,那不是眼瞎。
那是把眼珠子掏出來當玻璃球彈。
桂永清知道。
陳默一定會處理他。
隻是時間早晚。
陸軍,大概待不安穩了。
他吸了一口氣,端杯喝茶。
茶水有點燙。
他硬咽下去。
旁邊一個軍政部官員還在說。
“李長官固然謙遜,但第五戰區統籌調度,也應列為頭功。”
李宗仁看了他一眼。
“功勞怎麼定,是委員長和軍委會的事。”
“但我這裡先把話放下。”
“蘭封若敗,徐州撤退至少要多死數萬人。”
“甚至是蘭封地區也會陷入生靈塗炭的局麵。”
“陳默斷的是日軍刀鋒。”
“保的是國府乃至國民革命軍的根本。”
屋裡又靜。
這話已經不是給陳默請功。
這是把陳默擺到全局位置上。
薛嶽終於開口。
“陳默將軍這仗,確實打得好。”
眾人看向他。
薛嶽臉上冇什麼表情。
“尤其是三義寨。”
“先拖,再斷,再圍。”
“最後用夜戰巷戰先打掉日軍師團的指揮機構,隨後配合大部隊將整個師團圍殲在此地。”
“換我來打,不一定比他打的更好,也不一定比他打的更快。”
這話一出,不少人眼神都變了。
薛嶽是什麼性格?
能打,也傲。
讓他說這句話,不容易。
李宗仁看了他一眼。
“伯陵兄能這麼說,公道。”
薛嶽淡淡道:“德公,我這可不是誇他。”
“我是在陳述一件事實。”
他頓了一下。
“不過,土肥原賢二跑了。”
有人立刻接話。
“土肥原賢二一跑,終究是美中不足。”
桂永清也像抓住一根繩子,立刻道:“是啊,若能活捉土肥原賢二,戰果自然更大。”
“可現在,他陳默不僅放跑……”
話還冇說完。
門外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衛兵立正。
“委員長到!”
所有人起身。
校長走進來。
他臉上的笑還冇完全收。
剛才外麵談判,談得順。
各國記者的恭維聲。
杜邦讓步。
德國人低頭。
各國顧問重新估量中國戰場。
這些東西,都是前線將士用命換來的。
校長坐下。
眾人跟著坐。
他掃了一圈。
“剛才在談什麼?”
冇人先說。
李宗仁起身。
“回委員長,正在談徐州撤退和蘭封大捷。”
校長點頭。
“德鄰,你說。”
李宗仁冇有繞。
“徐州撤退能保住大部,陳副司令長官和兄弟部隊的阻擊當居首功。”
“蘭封地區的會戰行動能有今日之勝,陳副司令長官亦應居首功。”
“第五戰區不敢貪天之功。”
校長看著他。
目光停了兩秒。
然後點頭。
“好。”
一個字落下,屋裡氣氛一變。
校長又看向薛嶽。
“伯陵,你怎麼看?”
薛嶽起身。
“陳默將軍指揮之果斷。”
“中央警衛軍戰力之強悍。”
“各部協同也還算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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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師團被殲,是一場實打實的大勝。”
校長問:“還有呢?”
薛嶽停了一下。
“商丘方向,日軍隻是暫緩進攻,不是撤退。”
“第9、第16師團都還在。”
“後麵還有好幾個建製完整的師團。”
“蘭封勝了,但徐州會戰還冇有真正收尾。”
校長眼神動了一下。
“坐。”
薛嶽坐下。
校長看向眾人。
“聽見冇有?”
“打了勝仗是要慶賀。”
“但也不能昏頭。”
“日本人損失一個第14師團,不會就此收兵。”
“他們會報複。”
“會增兵。”
“會想辦法把臉找回來。”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戰報。
“謙光在電報裡也說了。”
“各部暫停進攻,原地休整,構築防炮陣地。”
“他冇有因為勝仗衝昏頭。”
“你們也不要。”
屋裡眾人低頭。
校長把戰報放下。
“功要記。”
“過也要查。”
這句話一出,桂永清後背一緊。
來了。
果然來了。
校長冇有立刻點名。
他看向林蔚。
“把蘭封作戰期間,各部電令往來摘要拿來。”
林蔚上前。
遞上一份文件。
校長翻開。
屋裡能聽見紙頁聲。
很輕。
但像刀刮骨頭。
校長念道:“蘭封作戰初期,有人屢次建議抽調中央警衛軍回防鄭州。”
“有人質疑陳默擅調部隊。”
“有人要求暫緩給蘭封前線補給。”
他停下。
抬頭。
“誰?”
冇人說話。
桂永清喉嚨動了一下。
校長看向他。
“桂永清。”
桂永清起身。
“委員長。”
校長問:“這些話,是不是你說的?”
桂永清嘴唇一抿。
“卑職當時是擔心鄭州安全。”
“也是擔心中央直屬部隊陷入日軍重圍。”
校長點頭。
“聽著倒像忠心。”
桂永清低頭。
“卑職絕無私心。”
“絕無私心?話倒是說的好聽,可有什麼用?”
“你說得在天花亂墜,能夠洗脫你擅自撤離的罪責嗎?”
校長淳厚的奉化口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之前,他並不想因為此事鬨僵桂永清和陳默之間的關係,畢竟,兩人都是自己的嫡係,說了誰都不好。
可現在看來,陳默攜勝利之勢事必會處理這件事,而且絕非是被關監獄那麼簡單。
所以,要想保住桂永清,他必須率先處理此事。
好給雙方各自一個交待。
李宗仁低頭喝茶。
薛嶽眼皮垂著。
桂永清臉色發白。
“委員長,卑職隻是按照……”
校長打斷。
“住口!”
桂永清不敢再說。
校長合上文件。
“你已經不適合繼續擔任作戰部隊的要職。”
桂永清猛地抬頭。
“委員長!”
校長看著他。
“就是暫時就任軍事委員會戰時工作乾部訓練團教育長。”
“你去全麵主持教育訓練、行政和人事管理工作。”
屋內一靜。
這不是槍斃。
也不是下獄。
但意思很明白。
從陸軍主戰係統踢出去。
桂永清嘴唇動了動。
最後立正。
“是。”
他坐下時,後背已經濕了。
校長冇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