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節日的禮物!
張古山。
這座海拔不高的山包,連日來成了絞肉機。
泥土被翻了無數遍,呈現出一種暗紅的發紫的顏色。鬆浦淳六郎把突圍的希望全部砸在這裡。日軍不要命地往上填,第51師各部更是寸步不退。
陣地上一天易手五次。
冇有炮火掩護,全是短兵相接。刺刀斷了用工兵鏟,工兵鏟卷刃了用石頭砸,石頭找不到就直接上手咬。
從山腳到山頂,日軍和51師士兵的屍體交疊在一起,填平了塹壕。這地方,後來被日軍自己叫作“血嶺”。
僵持,死磕。
鬆浦淳六郎在等援兵撕開口子,薛嶽在等各部縮小包圍圈。
10月9日,清晨。
田家鎮北岸,中央警衛軍指揮所。
通訊處主任拿著一份特急電報,步履匆匆地走進作戰室。他冇敢多看,直接把電文雙手遞給站在沙盤前的陳默。
“軍座,委座的急電。”
陳默接過來,目光在紙上掃過。
電文措辭嚴厲,帶著不容置疑的政治壓力。
內容很簡單:10月10日是雙十節,國慶日。校長要求前線各部,務必在雙十節當天,將日軍第106師團全殲於萬家嶺,為國家獻上一場大捷。
這不僅是軍事命令,更是政治任務。
同一時間,第九戰區第一兵團司令長官薛嶽,也拿到了同樣內容的電報。
陳默把電報壓在桌角,轉身走到靠牆的大型軍用地圖前。但他看的不隻是牆上那張紙。
他的意識深處,“三維立體作戰地圖”已經完全展開。萬家嶺地區的地形、海拔、植被覆蓋率、甚至那些連當地獵戶都不知道的乾涸水溝,全都以藍色的立體模型展現在他腦海中。
圖上密密麻麻標著紅點和藍點,紅點是日軍,藍點是國軍。
106師團主力收縮在雷鳴鼓劉、箭爐蘇一帶,外圍張古山打得最熱。
“世希。”陳默出聲。
張世希立刻上前一步:“軍座。”
“給李文田下死命令。”陳默手指在牆上的地圖上敲了兩下,“從現在起,玄武師師部以及下屬團部的所有電臺,二十四小時開機,頻道給我鎖死在軍部所在波段。通訊兵換班吃飯,耳機不準摘。”
張世希低頭記錄。
“告訴他,接下來該往哪走,哪個山頭有鬼子,哪條溝能繞過去,我會直接發電報告訴他。他的任務隻有一個,按我的坐標,帶人蹚過去。”陳默的聲音很平,不帶多餘情緒,“雙十節,我要拿鬆浦淳六郎的那把指揮刀和他本人當賀禮。”
“明白。”張世希轉身去安排。
五臺嶺前沿,玄武師臨時指揮所。
李文田正在抽煙,參謀長曹啟明拿著剛譯好的電文跑過來。
“師座,軍座急電!”
李文田立刻扔了煙頭,一把奪過電文,看完內容,他咧嘴樂了。
中央警衛軍內部所有人都知道,軍座一般不輕易下場指揮。他一旦下場指揮,那就說明日軍的所有退路已經被全部切斷,斷無逃脫的可能。
“老曹,讓師直屬警衛連全體檢查武器,再給各團下達指令,一團留作預備隊,二三四團呈品字形展開,電臺兵給我加雙崗。”
李文田搓了把臉上的黑灰,“軍座這是要親自上手帶咱們立大功啊。”
曹啟明看了一眼天色:“師座,張古山那邊打成一鍋粥,咱們現在往哪邊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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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李文田坐回彈藥箱上,“軍座讓咱們等電報,那就把腳釘死在這裡,就算前麵跑過去一隻燒雞,冇軍座的命令誰也不許動。”
這在其他部隊根本無法理解。
戰場瞬息萬變,哪有主將隔著幾百公裡微操底下的師長,連哪條溝能走都管的?
但中央警衛軍的人信,因為陳默帶他們打的仗,每一次的落點都神得離譜。
傍晚,天色暗沉。
細雨又開始落,贛北的秋冷得刺骨。
大金山,第一兵團前敵指揮部。
薛嶽看著表,時針走向晚上19點。
校長的雙十節任務壓在頭上,不能再等了。他抓起桌上的電話,直接撥通總機。
“接全線各軍、各師指揮所。”薛嶽深吸一口氣,“我是薛嶽。”
線路裡傳來刺啦刺啦的電流聲和各部主官的回應。
“命令,全線總攻,立刻開始。”薛嶽的聲音透著殺氣,“明天就是雙十節!各部就算是把牙崩碎了,也要在明天天亮前,把鬆浦淳六郎給我嚼爛!出擊!”
信號彈升空,照亮了萬家嶺慘白的夜空。
第4軍、第66軍、第74軍等十幾萬大軍,從四麵八方朝雷鳴鼓劉方向發起衝鋒。炮聲震天,殺聲四起。
同一時刻,玄武師電臺班。
指示燈狂閃,通訊兵握著鉛筆,手速極快地記錄下長短不一的莫爾斯電碼。
“師座,軍座急電!”
李文田兩步跨過去,接過譯碼紙。
電文內容毫無寒暄,全是乾巴巴的數據和方位:
“坐標:西南偏南,距張古山側翼防線四百米,有一無名乾涸河床。沿河床溝底潛行三公裡,右側三零二高地留有日軍暗堡,全員靜默通過,勿驚動。出溝底即為雷鳴鼓劉南側村口。子夜十二點前,拿下鬆浦淳六郎。”
參謀長曹啟明湊過來掃了一眼,眉頭頓時擰死。
“師座,這大黑夜的,軍座連前麵有條乾河床都知道?還能確切點出日軍暗堡的位置?這要是情報有誤,咱們鑽進溝裡被兩頭一堵,整個師都得交代。”
李文田一把將電文塞進軍裝口袋,反手拍了拍槍套。
“軍座什麼時候出過錯?”李文田厲聲喝道,“通知106團、107團、108團,卸掉所有不必要的騾馬輜重!重炮團原地留守待命,步兵帶足彈藥和迫擊炮,把水壺砸扁,槍栓全用破布條纏死,行軍過程誰敢發出一丁點聲音,老子直接斃了他!”
部隊迅速集結,冇有長官訓話,冇有戰前動員。
萬家嶺,張古山側翼河床。
黑夜掩護著玄武師的推進,秋雨敲打在鋼盔上,發出沉悶的滴答聲。
隊伍正上方不足五百米,就是張古山主陣地。
第74軍51師正在和日軍進行慘烈的爭奪,曳光彈劃破夜空,照明彈將山頭映得慘白。
隆隆的炮聲和喊殺聲完美掩蓋了玄武師在溝底急行軍的腳步聲。
李文田走在隊伍最前列,端著一把衝鋒槍。
他抬頭看了一眼高地隱蔽處的一個火力點。日軍機槍手正把註意力全放在對麵的74軍身上,根本冇往下看。
穿過高地盲區,隊伍繼續推進。
前方地勢豁然開朗,幾棵歪脖子老樹立在雨中,遠處是高低錯落的黑影。
那是雷鳴鼓劉村的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