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震撼
“司隸!”
張既看出鐘繇沉默下的動搖,臉色驟變:“萬萬不可!此人來曆詭秘,萬一……”
鐘繇抬手,止住了他。
他轉頭看向張既,眼神平靜卻不容置疑:“德容,老夫去去便回。”
“司隸!”張既急步上前,“您不能……”
“老夫說了,去去便回。”鐘繇語氣不高,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嚴,“我歸來之前,此間所有人不得擅離。尤其馬將軍,看好他,不可調動城外一兵一卒。”
張既欲言又止,望著鐘繇堅定的眼神,終是話咽了回去,退後拱手,聲含無奈:“是。”
鐘繇又對兩名親衛吩咐:“護好德容。”
二人對視一眼,滿臉憂色,卻不敢違令,收刀退至張既身後。
鐘繇轉身,緩步走向陸景銘,步伐緩慢,卻異常沉穩。
廳內所有人,都看著鐘繇一步步走向陸景銘。
三步。兩步。一步。
鐘繇停在陸景銘麵前,抬眼望著這個比自己年輕二十餘歲的男子,目光裡混雜著疑慮、好奇、不安,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對遙遠理想的渴慕。
“陸城主,”他嗓音微啞,“鐘某,跟你去。”
陸景銘微微頷首:“鐘司隸,請。”
言罷,他轉身往後院走去。
鐘繇略一沉吟,當即跟上。
廳內眾人見狀,也紛紛緊隨其後。
待鐘繇踏出廳門,目光不由一凝。
隻見原本空曠的庭院之中,此時竟靜靜趴著一頭通體鐵鑄、形製怪異的龐然大物。
四輪著地,卻無車轅、無軛具,更無半匹牲畜牽引,就那樣靜靜伏在那裡,如一頭蟄伏的鐵獸。
鐘繇心中一凜:莫非……這便是傳說中的神車?
陸景銘伸手打開副駕車門:“鐘司隸,請上車。”
鐘繇冇有遲疑,邁步上前。
待鐘繇入內後,陸景銘也坐進駕駛位。
他冇有啟動車輛,而是伸手點在了中控屏【錨點a】圖標上。
下一瞬,在隨後走來幾人瞠目結舌的目光裡,整輛鐵獸連同車內二人,驟然一空,無聲無息消失在庭院中央,隻餘下一陣微不可察的氣流輕顫。
廳門口,張既、馬騰、蘇瑾、蘇眉與兩名親衛儘數僵在原地,死寂一片,隻剩滿心驚駭。
張既終於回過神,沉聲朝門外喝道:“來人!”
數名刀斧手應聲而入。
張既指著馬騰四人,語氣恢複冷硬公事:“看好他們。司隸歸來之前,一個都不準離開。”
他再看一眼那片空地,嘴唇微顫,補了一句,語氣狠厲:“司隸未歸之前,任何人不準進入後院,否則格殺勿論。”
刀斧手們麵麵相覷,卻不敢多問,依令守住後院四角。
蘇瑾拉著蘇眉退回內廳。
賈詡壓根就冇有出去,正坐在原位喝茶,恍若無事。
馬騰倚槍而立,閉目不語。
他心中,有什麼東西被徹底打翻。
他見過陸景銘的神車、神器,可親眼目睹二人一車憑空消失,卻是另一回事,這是神仙手段。
他睜眼,望向窗外晨光。
日光刺目,他微微眯起眼睛。
之前他雖已歸順陳倉,卻仍心存觀望,未曾全然傾心。
今番親眼見陸景銘此神通,已然認準前路,再無半分猶疑……
………,
失重的感覺隻持續了一瞬,鐘繇甚至來不及閉上眼睛,眼前景象就豁然一新
車輛停在一條寬闊的黑色平坦大道上,遠處隱約可以看到一些建築輪廓。
不是亭臺樓閣,不是他認識的任何建築,那些建築太高了,高到他把脖子仰到發酸也看不到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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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方正正的,像一個個巨大的石匣子摞在一起,牆壁上嵌著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方格子。
有些方格子裡還亮著燈,有些則是暗的,在晨光中像一麵麵眨著眼睛的怪物。
“這是……何處?”鐘繇聲音沙啞,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字。
“一千八百年後的鹹陽城。”陸景銘單手打著方向盤,隨意說道。
鐘繇愣了一下。
一千八百年後的鹹陽城?
可這裡哪裡有一點鹹陽城的影子?
彆的不說,這條寬大的馬路和那些高聳的建築,他在洛陽和許都,也不曾見過。
他轉過頭,再次看向窗外。
這裡冇有土牆,冇有瓦房,冇有挑著擔子的小販,冇有牽著駱駝的胡商,這裡是另一個世界。
大路兩旁各有一條小道,鋪著彩色方磚。
小道上隔一段就有一棵樹,不是他認識的槐樹或柳樹,是一種筆直挺拔、枝葉繁茂的樹,整整齊齊排列著,像兩排站崗的士兵。
樹後麵的房屋高高矮矮,高的看不到頂,矮的也有三四層。
牆麵有的是琉璃的——整麵牆都是琉璃,映著晨光,像一麵巨大的鏡子;有的塗著顏色,或白或藍,乾淨得像剛洗刷過。
臨街一間間鋪子,有的已經開門了,有的還關著。
那些鋪子的門上、窗上,掛著五顏六色的招牌,上麵寫著字有些他認識,有些他不認識。
字體方方正正,規規矩矩,不像是手寫的,倒像是印上去的。
街上很安靜,行人不多。
不是他想象中的奇裝異服,雖然有些衣服確實奇怪,但大多數人的穿著,他還是能理解。
男人穿著深色褲子、淺色上衣,有的提著包,每人手裡都有一個巴掌大的發光物件。
女人穿著各式襦裙,有的長到腳踝,有的短到大腿。
鐘繇目光在一個穿著超短裙的女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飛快地移開,耳根微微發紅。
那些女人露著大片的腿,光潔白皙,在晨光中晃得人眼花。
她們走路姿態自然大方,冇有一絲扭捏,仿佛本就該如此穿著。
冇有人指指點點,更冇有人側目而視。
鐘繇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裡的女人,敢露腿。不是因為她們不知羞恥,而是因為這裡足夠安全。冇有戰亂,冇有匪患,冇有隨時可能破門而入的亂兵。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目光變得不一樣了。
“陸公子,”他的聲音很輕,“這裡的百姓……過得好嗎?”
陸景銘冇有看他,目光盯著前方道路,嘴角微微上揚。
“鐘司隸可以自己看。”
車子在一個路口停了下來。
不是馬累了,不是到了目的地,而是前麵有紅色的燈亮了。
鐘繇不知道什麼叫紅綠燈,但他看到所有的車都停了,整整齊齊停在一條白線後麵,冇有一輛越界。
他註意到路上的車。
一輛接一輛,各種各樣的顏色、各種各樣的形狀,在黑色路麵上無聲滑行。
冇有馬的嘶鳴,冇有車輪的吱呀,隻有輪胎碾壓路麵的沙沙聲和引擎低沉的轟鳴。
那些車太快了。
比最快的馬還快,比他在戰場上見過的任何騎兵衝鋒都快。
它們從身邊呼嘯而過,帶起的風吹得路邊樹葉嘩嘩作響,然後消失在街道儘頭,像一陣風,像一支箭。
鐘繇的手一直攥著扶手,冇有鬆開過。
忽然,一陣不同於汽車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那聲音更大,更沉悶,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在靠近。
鐘繇猛地轉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