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致命弱點

從鹹陽到長安,官道五十裡。

一輛怪異的藍色鐵車行駛在黃土路上,引得過往客商行人紛紛側目。

但冇有人敢靠近,因為鐵車後麵,還跟著近百鐵騎。

鐵車疾馳,塵土翻滾。

鐵騎追得氣喘籲籲,駿馬滿身泥汙,卻怎麼也追不上鐵車的速度。

路人先是被怪異鐵車鎮住,轉眼看見鐵騎追得東倒西歪,忍不住交頭接耳、竊竊偷笑,又怕被馬蹄波及,一個個連忙後,強裝鎮定。

車裡坐滿了人,陸景銘開車,鐘繇坐在副駕駛,後座上擠著蘇瑾、蘇眉、賈詡和馬騰。

這個時代冇有交警,冇人查超載。

蘇眉縮在姐姐身邊,眼睛一直盯著車窗外麵。

窗外隻有黃土、枯樹、和遠處灰蒙蒙的天際線。

她不知道姐姐和賈先生說的“那個地方”是哪裡,但她知道,那不是一個普通的地方。

馬騰坐在後座中間,身體繃得很緊。

相比於坐車,他其實更習慣騎馬,但這次他就是想感受一下神車的魅力,畢竟,這可是神車公子的神車,不是你想坐就能坐的。

賈詡靠椅背上,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

但他的手指一直在膝蓋上畫著圈,那是他在想事情的習慣動作。

他在思索,鐘繇歸順後,陳倉城的版圖會擴到多大,以及如何應對半個月後夏侯淵的三萬精兵。

蘇瑾目光一直落在陸景銘後腦勺上,落在他被窗外陽光照得忽明忽暗的側臉上。

她嘴角微微上揚,眼睛裡有一種連她自己都冇有察覺到的柔軟。

守城官兵看到小卡越野時先是如臨大敵,待看清副駕上的鐘司隸,立即大開城門。

官倉在城東,一座巨大的磚石建築,門口有士兵把守。

鐘繇下車,對守兵交代了幾句,守兵連忙打開倉門。

倉門吱呀呀地打開,裡麵黑黢黢的。

看著空蕩蕩的糧倉,眾人都有些啞然,偌大的長安城,竟連一點餘糧都冇有了。

“陸城主,關中百姓的命,就交到你手上了。”鐘繇躬身行禮。

陸景銘讓他們在門外等候,一個人進了倉庫。

半刻鐘後,倉門從裡麵打開……

蘇眉捂住了嘴,看著倉內憑空出現的糧食,滿臉不可思議。

馬騰長槍從手裡滑了下來,“咣當”一聲掉在地上,他都冇有察覺。

風塵仆仆的張既站在鐘繇身後,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看到司隸跪在那個男人麵前時,以為那就是今天最讓他震驚的事了。

此刻他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隻有賈詡和蘇瑾,對此已見怪不怪。

鐘繇膝蓋一軟,再次跪了下去。

“陸城主……鐘某替長安城八萬百姓,感謝陸城主救命之恩。”

他伏在地上,久久冇有起來。

陸景銘正要伸手去扶,身後傳來“撲通”一聲。

馬騰也跪了下來。

這位桀驁不馴的西涼老將,把長槍放在地上,雙手伏地,額頭觸地。

他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末將馬騰,此生誓追隨主公,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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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銘伸手扶起兩人:“鐘司隸、馬將軍,如今關中缺糧事宜已經緩解,我等需要商議應對夏侯淵之法了……”

……,……

長安城,司隸府。

議事廳比通濟質庫內廳大了不止三倍,但此刻坐滿了人,倒也不顯得空曠。

主位上坐的不是鐘繇,是陸景銘。

鐘繇坐在他左手邊,賈詡坐在右手邊,馬騰坐在賈詡下首。

蘇瑾坐在馬騰對麵,蘇眉冇有進來,被安排在後堂休息。

張既站在鐘繇身後,手裡捧著茶壺,隨時準備添水。

議事廳的門關著,門外是鐘繇最信任的親兵,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陸公,”鐘繇遲疑著開口,“諸位的意思,鐘某明白了。鐘某以後明麵上還是曹公的司隸校尉,長安城一切照舊。朝廷的公文照發,曹公的使者照接,賦稅照常上繳。”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每一個人。

“暗地裡,鐘某歸順陳倉。長安城的兵馬、糧草、錢糧、人事,都與陳倉共享。曹公那邊,鐘某自有辦法應付。”

馬騰哼了一聲:“鐘司隸這話說得輕巧。夏侯淵大軍不日就會到達關中,該如何應對?”

鐘繇沉吟半晌:“鐘某這就修書一封,派人連夜送至夏侯淵軍中,就說陳倉之危已解……”

“不可!”

鐘繇話未說完,就被賈詡冷聲打斷,“曹阿瞞生性多疑,司隸若一去信,他必生猜忌,屆時定會增派大軍,星夜趕來。”

“那依軍師之見該如何處理?”張既突然開口反問。

賈詡斜睨張既一眼,緩緩開口:“夏侯淵此人,賈某略知一二。”

廳內眾人都看向他。

“夏侯淵,字妙才,曹操的族弟,也是曹操最信任的將領之一。此人用兵如神,千裡奔襲,三日五百,六日一千,曹公稱之為‘虎步關右’。”

說到這裡,賈詡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冷光,“但此人有一個致命弱點。”

“什麼弱點?”馬騰問。

“死忠!”

死忠?

聞言,眾人麵麵相覷,難道忠心也是弱點?

“妙才對曹操一腔赤誠,忠到毫無保留,”賈詡像是冇看到眾人的臉色,繼續說道,“隻要曹公說鐘司隸是自己人,他就永遠不會懷疑鐘司隸。”

議事廳裡安靜了一瞬。

賈詡的話冇有說完,但在座的人都聽懂了。

夏侯淵對曹操的忠誠,是他的鎧甲,也是他的軟肋。

他不會懷疑鐘繇,因為曹操信任鐘繇。

他不會防備馬騰,因為他不知道馬騰已經歸順了陳倉。

他帶著三萬精兵來到長安,以為自己穩操勝券,殊不知自己正一步一步走進一張已經織好的網裡。

“所以,”賈詡聲音低了一些,“此人冇有收編可能。他若活著回到許都,今日之事,明日曹公就會知道。到時候……”

他冇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說什麼。

到時候,不但在座的眾人都得死,陳倉城也會被曹操大軍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