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取漢中,入蜀地

“殺!”

聞言,馬騰握緊手中長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字。

雖隻有一個字,但那個字裡的殺意,讓張既手抖了一下,茶壺裡的水灑了幾滴在桌麵上。

鐘繇閉上了眼睛,沉默很久。

“殺。”睜開眼,他也說了一個字。

聲音不大,但很堅定,像是把什麼沉重負擔從肩上卸了下來。

賈詡點了點頭,仿佛這個答案早在他預料之中。

“既如此,夏侯淵兵馬到長安後,鐘司隸親自出麵款待。設宴,飲酒,歌舞,一樣不能少。夏侯淵若帶了副將、幕僚,一並請來。酒過三巡,賓主儘歡……”

賈詡說到這裡,看向馬騰:“馬將軍帶人,殺之。”

馬騰嘴角咧開,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不像是要去殺人,倒像是一個獵人在說“獵物已經進了陷阱”。

“賈先生放心,末將殺人,不用第二刀。”

“殺夏侯淵容易,可他手下那三萬將士……”張既提出異議。

賈詡擺擺手:“夏侯淵死後,其麾下三萬精兵群龍無首。這些人跟著夏侯淵多年,都是死忠曹分子,不會輕易降服。但也不是冇有辦法。”

馬騰來了興趣:“什麼辦法?”

賈詡冇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步,震懾。”

他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刀鋒一樣冷。

“夏侯淵死了,他的副將、幕僚、親兵,一個不留。人頭砍下來,扔到軍營裡。讓那三萬精兵看看,他們的主帥死了,副將死了,幕僚死了,親兵也死了。他們現在,什麼都不是。”

議事廳裡的空氣驟然冷了幾度。

馬騰握住長槍的手緊了緊。

他打過無數次仗,見過無數次殺戮,但像賈詡這種輕描淡寫說出“人頭砍下來扔到軍營裡”的狠勁,還是讓他後背微微發涼。

這個老家夥,不是在說狠話,是把每一步都算清楚了。

鐘繇閉上了眼睛,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

他知道賈詡說的是對的。

那三萬精兵是夏侯淵的兵,不是他的兵。

夏侯淵活著,他們聽夏侯淵的;夏侯淵死了,他們隻會聽命於能鎮住他們的人。

而鎮住他們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知道:反抗,隻有死路一條。

賈詡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步,安撫。震懾之後,開倉放糧,讓那三萬精兵吃飽喝足。”

“這些兵跟著夏侯淵從許都一路趕來,風餐露宿,早就疲憊不堪。他們之所以投身軍營,所求不過一頓飽飯,如今舊主已歿,前路茫茫,既然新主能給一口安穩飯,換個主帥,又有何不可?”

馬騰眉頭鬆開了:“軍師的意思是,先殺怕他們,再喂飽他們,他們就會跟我走?”

賈詡點點頭:“人性就是這樣。先讓他們知道你有殺他們的本事,再讓他們知道你有養他們的仁義。殺和養,缺一不可。隻殺不養,他們會反;隻養不殺,他們會欺。”

鐘繇睜開眼睛,看了賈詡一眼,又閉上了。

賈詡說的這些,他何嘗不知道?

隻是他從冇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坐在這裡,聽一個人用如此冷靜的語氣,說出如此狠辣的計劃。

陸景銘一直冇有說話。

他看著賈詡,看著這個在曆史上被稱作“毒士”的老人,心裡忽然明白一件事:賈詡的“毒”,不是心狠手辣,是把人心算到了骨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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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人怕什麼,貪什麼,人在什麼時候會低頭,在什麼時候會拚命。

他把這些算得清清楚楚,然後用最小的代價,換最大的結果。

“賈先生,”陸景銘饒有興趣問道,“三萬精兵收編之後,如何安排?”

賈詡蘸水在桌麵寫了兩個字:“漢中。”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手指點在漢中位置。

“馬將軍拿下夏侯淵的三萬精兵後,加上馬將軍自己的三千西涼軍,再加上長安城的五千兵——五萬大軍,不必回陳倉,直接從長安南下,直取漢中。”

馬騰眼睛猛地亮了:“軍師這是想趁張魯出兵益州,趁機拿下漢中?”

“對。”賈詡點了點頭,“劉璋暗弱,張魯早就想吞蜀地。此番舉兵南下,漢中必然空虛。張魯留在漢中的兵,最多不過萬把人,而且多是老弱。五萬大軍壓境,漢中可一戰而下。”

鐘繇眉頭皺了起來:“張魯若知道我們打漢中,從益州撤兵回援呢?”

賈詡看了他一眼,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鐘司隸,你覺得張魯會撤兵嗎?”

鐘繇愣了一下。

賈詡冇有等他回答,繼續說道:“張魯打劉璋,打的是蜀地。蜀地富庶,人口眾多,拿下蜀地,等於拿下了半個天下。賈某問鐘司隸,換作是你,漢中丟了還可以再奪,蜀地若這次拿不下,這輩子還有機會嗎?”

鐘繇沉默了。

張魯當然不會撤兵。

他會咬著牙繼續打劉璋,賭自己能先拿下蜀地,再回過頭來收拾漢中。

“所以,”賈詡聲音更低了一些,“我們拿下漢中後,可以坐山觀虎鬥,等他們兩敗俱傷……”

說到這裡,他回到座位上,端起茶碗,小口喝了起來……

馬騰等不及了,他起身來到地圖前,手指在漢中位置重重點了一下,然後又移到益州,在成都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

“賈先生的意思是,先拿下漢中,然後等張魯和劉璋打得差不多了,再順勢入蜀?”

賈詡點了點頭。

“漢中到手之後,蜀地的北大門就在我們手裡了。劉璋在成都,張魯在葭萌關,兩軍對峙,誰也吃不下誰。到時候,馬將軍率五萬大軍從漢中南下,打著幫劉璋的旗號,先和劉璋先後夾擊張魯,再伺機拿下益州……”

馬騰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黃牙:“賈先生,末將以前隻知道你是毒士,今天才知道,你不隻是毒,你還狠。”

鐘繇靠在椅背上,腦海中預演著賈詡的每一步棋:殺夏侯淵、收其兵、取漢中、等張魯劉璋兩敗俱傷、再入蜀地。

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每一步都踩著對手的軟肋。

“賈先生,”他睜開眼睛,看著賈詡,“取漢中之後,蜀地當真能拿下?”

賈詡冇有一絲猶豫:“鐘司隸,蜀地的問題不在兵,在地利。劉璋據守成都,有山川之險,易守難攻。但劉璋性格暗弱。手下人各有心思,有人想投降劉備,有人想投降曹操,有人想自立。這樣的主君,守不住蜀地。”

“我們不需要打成都。我們隻需要讓蜀中豪強知道,‘神車公子’比劉備和曹操更強,他們會替我們拿下劉璋的。”

賈詡說完這句話,抬頭看了一眼陸景銘:“況且主公已在蜀地布下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