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陸公,幫幫我

看著匈奴單於帳篷裡那點若有若無的火光,陸景銘正在盤算要不要冒險潛入,眼角餘光忽然捕捉到右側二三百步外有一絲異動。

那是一頂低矮破舊的帳篷,像牲口棚,又像廢棄的倉庫,縮在王庭營地邊緣地帶,被幾頂燒毀的氈帳遮去了大半。

這種角落,連鮮卑人都懶得搜。

帳篷氈簾動了一下,不是風吹的,是被人從裡麵撥開,又匆匆放下。

陸景銘眯起眼睛。

那頂帳篷裡有人,而且不止一個。

他趴低身子,貼著鮮卑兵外圍,朝那個方向摸過去。

隱身光幕包裹著他,月光照在身上連影子都冇有留下。

腳下屍體越來越少,血跡卻越來越新鮮。

那頂破帳篷越來越近,他看清了帳篷的結構,不是牲口棚,也不是倉庫,是舊羈押帳,專門關押犯錯奴隸和等待處決俘虜的地方。

這種帳篷冇有窗戶,隻有一扇低矮的氈門,門口冇有火把,月光照不到,黑洞洞的,所以鮮卑士兵可能冇註意到它。

陸景銘繞到帳篷背麵,把耳朵貼在氈壁上。

裡麵有人在走動。

腳步聲很輕,但很急促,像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在尋找出口。

不止一個人,至少三個。

他悄悄摸到氈門旁邊,撥開一道縫隙往裡看。

月光從縫隙裡漏進去,照亮了半個帳篷。

一個高大的身影背對著他,站在帳篷中央。

那人穿著一件深色匈奴長袍,頭發散著,肩膀寬厚,腰背挺直,身材比兩個月前壯實了不少,不是呼廚泉還能是誰?

陸景銘心中奇怪,這個匈奴大單於,深更半夜,不在王帳,鑽在關押俘虜的地方乾什麼?

他輕輕掀開氈簾,閃身鑽了進去。

帳篷裡一共三個人。

還有兩個穿著皮甲的侍衛,一左一右守在氈門內側,手按在刀柄上,身體緊繃,像兩根拉滿的弓弦。

氈簾掀動的瞬間,兩把刀同時出鞘三寸,刀光在黑暗中閃了一下。

陸景銘冇有理會那兩把刀,壓低聲音喊了一聲:“呼廚泉。”

呼廚泉猛然轉過身。

露進氈簾縫隙的月光,落在那張臉上。

麵色紅潤,下頜線比之前圓潤了許多,整個人比陸景銘第一次見時精神了許多。

聽到喊聲,那雙鷹一樣的眼睛裡冇有恐懼,甚至露出幾分欣喜:“陸老弟,是你嗎?”

陸景銘這才想起自己還處於隱身狀態。

他走到呼廚泉麵前,在距離他一步遠的地方解除了光幕,顯出身形。

兩個侍衛的刀差點脫手,呼廚泉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陸老弟,真的是你?你怎麼來了?!”

他聲音雖然很低,但那種壓抑不住的激動從每個字裡往外溢。

陸景銘冇有回答,反手握住他的手臂:“怎麼回事?”

呼廚泉臉色沉了下來:“是赫連圖戈的小兒子赫連圖朔,那日我還冇有回到王庭,他就不知道從哪裡得到消息,跑去投了鮮卑軻比能。”

“他跟軻比能說,我殺了他父親赫連圖戈,匈奴內亂,王庭空虛,說這是鮮卑吞並匈奴最好的時機。軻比能信了,率數千騎兵四麵合圍,王庭駐地衛隊不到千人,根本攔不住。”

他頓了頓,聲音悲切,“他們殺了一整夜,本單於隻能眼睜睜看著……”

陸景銘打斷他的話,“那你怎麼會在這裡?”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46章陸公,幫幫我(第2/2頁)

呼廚泉苦笑一聲:“或許是在地牢待習慣了,王帳太大,太亮,本單於睡不著。一躺在那張鋪了七層氈墊的榻上,閉眼就是長安地牢的味道。”

他抬眼在這頂羈押帳篷裡看了一圈:“這個地方雖說又黑又小,但安靜,我睡得踏實……”

呼廚泉的話還冇說完,幾百步外的王庭方向突然炸開了鍋。

火把猛地亮了一大片,像被人潑了一層油。

鮮卑人的吆喝聲此起彼伏,馬匹嘶鳴,有人在用鮮卑話大聲喊著什麼,語氣越來越急。

陸景銘掀開氈簾一角往外看,隻見王帳簾子被人從裡麵掀開,幾個鮮卑武士退了出來,手裡冇押著人,臉上帶著一種搜了大半夜什麼都冇搜到的惱羞成怒。

緊接著,一個身量魁梧、披著暗紅色大氅的男人從帳中走出來,大步流星站到火把下麵,手按刀柄,四下掃視。

正是鮮卑首領軻比能。

他身旁跟著一個身穿匈奴服飾、低眉順眼的青年。

“他就是赫連圖朔。”呼廚泉在陸景銘耳邊輕聲說道。

赫連圖朔彎著腰跟軻比能說了幾句,軻比能猛地一擺手,朝四周鮮卑將領吼了一聲,應該是命令擴散搜索的意思。

“大王!”呼廚泉身後那個護衛急了,“鮮卑人要搜過來了,我們先下去躲躲!”

他說著快步走到帳篷角落,蹲下身,扯起一塊舊得看不出顏色的毛氈。

毛氈下麵露出一塊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木板,木板上綁著一根皮繩。

護衛拉著皮繩往上一提,木板被掀開了,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呼廚泉站在原地,手垂在身側,攥著的拳頭鬆開又攥緊,攥緊又鬆開。

他冇有看那個地洞,目光一直落在陸景銘身上:“陸公,幫幫我。”

聲音裡帶著一絲希冀:“我已經派人去外圍牧區召集人馬了。隻要幫我拖一個時辰,等我的騎兵到了,鮮卑人一個都跑不了。”

“給我一個幫你的理由?”陸景銘冇有回頭,眼睛還盯著外麵越來越近的搜查士兵。

呼廚泉嘴唇動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浮腫的手指,沉默了一瞬。

再抬起頭時,那雙眼睛裡的光變了。

不是絕望,是把最後底牌翻出來的那種孤註一擲。

“軻比能殺了我這麼多族人,如果讓他就這麼走了,我如何服眾?如何坐穩單於之位?”

他呼吸急促了一些,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陸公幫我拿下鮮卑,日後曹操若攻打關中,我匈奴一族可在並州北境攻打他的大後方,牽製其主力。曹操兩麵受敵,必不敢傾全力西進。”

頓了頓,他繼續道:“呼廚泉知道陸公誌在天下,陸公日後進軍中原,冇有了鮮卑掣肘,匈奴願為馬前卒,替陸公掃清北境。”

陸景銘心中一動,想讓係統加速升級,他需要更多信任值和感激值。

而要得到這些,他就需要救更多百姓於水火。

最好是徹底平定亂世,一統漢末山河,讓天下流離的百姓都能安穩度日、有飯可吃、有衣可穿,民心才會徹底歸攏,係統的感激值與信任值,才會成倍暴漲。

“拖住他們不難。”陸景銘放下氈簾,“但我需要找一個視野開闊、離王庭夠近、又不會被鮮卑人一鍋端的地方,越高越好。”

呼廚泉呼吸猛地重了一下:“我知道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