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一室溫柔

通濟質庫密室。

陸景銘詫異的看著眼前一切:靠牆放著十幾口黑漆木箱,箱蓋已被蘇瑾利落打開。

箱中,馬蹄金燦若熔光,金餅厚重規整,官鑄銀錠白亮晃眼。

一吊吊五銖銅錢以麻繩束起,層層堆疊,如同小山。

博古架上,玉器、瓷器、錯金銀銅器有序擺放,件件帶著漢代王室沁色,古樸貴重,絕非市井凡品。

地上還散亂著一堆冇來得及歸置的古物。

一屋財貨,滿目琳琅,富貴壓人。

“你來長安短短數日,怎會積攢出這般家底?”

陸景銘聲音有些發顫。

蘇瑾立在身側,始終安靜看著他。

燈火落在她眉眼間,溫柔得近乎深沉。

她望著陸景銘,目光裡藏著的惦念與愛意,比滿屋金銀還要厚重。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也不全是這段時間的收入,鐘司隸已將先前扣押的質庫財物全部歸還,都在這裡了。”

“那也冇有這麼多啊?”

“其餘全是公子所賜。”

見陸景銘還是一臉懷疑,蘇瑾狡黠一笑:

“公子運來的方便麵、新式精布,我儘數鋪開往外經營。商路從長安出發,出函穀,貫洛陽,一路深耕直抵許都腹地。”

說起生意門路,蘇瑾容光煥發。

“漢末權貴見慣珍寶,卻從未見過遇沸水即食、香潤可口的麵餅。”

“世家貴婦更是瘋搶新式布匹,色澤鮮豔、質地細密,即便三倍溢價也爭相購入。”

她微微垂眸,再抬眼時,眼底隻餘一人。

“日積月累,所有盈利,儘在此密室之中。”

陸景銘看著她,由衷讚歎:

“蘇娘子,你實乃天生經商之才。”

蘇瑾睫毛微顫,唇角悄悄揚起一抹淺淺笑意,藏儘心底難言的歡喜。

陸景銘不再多言。

他抬手,淡藍色光幕無聲漫出,如水波淌過整間密室。

箱中金玉、堆疊銅錢、架上古玩珍玉,但凡入目之物,儘數隨光幕消融、收納,轉瞬一空。

方才滿堂璀璨的密室,頃刻間隻剩空空四壁,燈影搖曳。

有了這批財物,關中、蜀地、隴西三地的建設就可提上日程。

三地疆域遼闊,水源不均,水電站受限極大,根本無法普及民生用電。

唯有風力發電不受地勢桎梏,最適配當下漢末格局。

這次,他必須批量帶回大型風車發電機組,三地同步鋪設,徹底落地電力基建。

正思量間,身後傳來蘇瑾幽怨的聲音:“公子……現下就要離開嗎?”

陸景銘回身。

燈影半明半暗,映照著她絕美麵容,卻掩不住眼底深處藏著的依戀與不舍。

“要走。”

他直言不諱。

“六哥和八名科研人員還在空間呢!況且我在那邊還有要事,若非在驪山遇到摸金校尉,此次我不會繞道長安。”

蘇瑾默然。

她輕輕垂首,十指在身前緩緩攥緊。

剛攢起的相見溫存,轉瞬便是離彆。

心底那點剛剛燃起的暖意,一點點沉下去:“既如此,妾身送公子出去!”

二人並肩走向密庫出口。

陸景銘抬手推門,門扇紋絲不動。

他微怔,再推,依舊緊鎖。

門縫漆黑無光,明顯是被人從外麵鎖死。

“被人從外麵鎖了。”

蘇瑾上前試了試門環,依舊無果。

她輕叩門板,悠長甬道空空蕩蕩,無人應答,連平日巡守的衛隊,都悄無聲息撤得乾乾淨淨。

略一沉吟,她忽然眉眼一動,耳根悄然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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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蘇眉借故要去前廳,臨走時偷偷對她眨了眨眼,笑意狡黠。

原來如此。

是蘇眉。

妹妹年紀雖小,卻通透至極,早看穿她滿心不舍、暗藏相思,不願讓陸景銘匆匆來去、轉身即走。

所以刻意鎖死密庫、撤走守衛,強行給他們創造了這一段無人打擾的光陰。

蘇瑾垂眸,臉頰燥熱熱,輕聲呢喃。

“這丫頭……”

她羞赧,卻不惱。

心底甚至藏著一絲難言的感動。

密室封閉,燈火微搖,天地隻剩彼此。

壓抑多日的思念,終於不再需要掩飾。

蘇瑾抬步上前,步子從容篤定,褪去議事時的從容。

年過三十的女子,愛得克製,卻也愛得坦蕩。

她抬頭直視陸景銘,眼底熱烈直白,冇有少女的羞怯扭捏,隻有沉澱許久、毫無保留的牽掛。

“公子。”

她聲音輕輕的,卻字字滾燙。

“妾身不想讓你走。”

纖柔指尖抬起,輕輕搭上他的衣襟。

不是試探,是挽留。

陸景銘垂眸望她,看著她眼底翻湧的深情與落寞,心底微動。

他抬手,穩穩握住她微涼的手指。

燈火搖曳,人影交疊。

一室寂靜,萬般情愫儘在不言中。

所有隱忍、相思、牽掛、彆離的焦慮,在這無人窺探的密閉空間裡,儘數融化。

不知朝夕,不分時辰。

密庫地骨寒涼,青磚透冷。

陸景銘扶著她起身,見她衣袂沾塵,心念一動,虛空輕顫,一張現代席夢思軟床穩穩落於密室中央。

實木床架規整,床墊厚實柔軟,淺灰床品乾淨素雅,帶著現代獨有的舒適質感,與漢末古拙簡陋的木榻全然不同。

這是他早前批量囤在係統空間的物資,本預備安置陳倉府邸,未曾想今日在此派上用場。

蘇瑾望著憑空現世的軟床,眸底微亮,新奇不已。

“地上太涼。”陸景銘淡淡道。

簡單四字,溫柔妥帖。

燈影漸暗,密室沉入溫柔夜色。

塵囂隔絕,時光靜止。

唯有床墊起伏,玉飾微顫,細碎輕響點綴,所有溫柔纏綿儘數藏於幽暗之中……

許久,燈火複明。

一室柔光溫柔灑落。

蘇瑾慵懶靠在床頭,青絲半散,褪去平日所有淩厲乾練,眉眼潮紅,神色鬆弛慵懶,帶著儘數釋懷的滿足。

她指尖輕輕按壓身下床墊,觸感軟糯回彈,新奇又安穩。

“這床……竟這般舒服。”

陸景銘整理衣襟,淡淡一笑:“此床名為席夢思,內置彈簧,遠勝漢地木榻。你若喜歡,這張便留給你常住。”

蘇瑾抬眸看他,眼底溫存未消,卻忽然染上一絲極淡的醋意與嬌嗔。

她微微隨身連軟床都常年備著……”

“這般周全齊備,走到哪裡都帶著床,是不是……在外邊養了許多娘子,處處留情?”

這話軟聲軟氣,不凶不鬨,偏偏帶著濃濃醋味。

陸景銘聞言一怔,隨即失笑:

“你這小腦瓜,成天亂想什麼。”

看著她眼底那點酸酸的小委屈,他輕聲解釋:

“這些都是先前一次性批量采購的備用物資,打算用在陳倉新建居所,並非特意為誰準備!”

蘇瑾眸光微動,心底那點酸澀瞬間化開,唇角揚起甜甜笑意,羞赧地彆開目光,耳根卻又悄悄紅透。

正當屋內溫存未儘之時。

門外傳來輕巧腳步聲,跟著是鑰匙入鎖的清脆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