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彆無選擇

老樓,三樓會議室。

門窗緊閉,光線暗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昨日參與秦王陵博物館陶俑失蹤會議的部門負責人儘數在場,還多了幾位職級更高的乾部,全場鴉雀無聲。

吳老總掛斷電話,將手機倒扣桌麵,抬眼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秦振邦,也就是昨日坐在會議桌首位的領導臉上。

“秦副省長,陸景銘的意思,不見袁嵩,絕不啟動三十一座死氣傳送陣的清除任務。”

這句話落下,會議室瞬間炸開了鍋。

坐在吳老總下手的徐將軍當即沉聲道:“胡鬨!他知不知道三十一座死氣傳送陣意味著什麼?卡爾·墨隨時可以引爆死氣網絡,那將是舉國災難!他竟敢以此要挾組織?”

旁邊戴眼鏡的乾部緊跟著開口,語氣凝重:“袁嵩這次確實越界了。玄樞司鐵律在前,嚴禁乾預、抹除公職人員記憶。”

“今日他能破例一次,明日他就敢破例第二次,在座之人,誰能安心?”

眾人紛紛附和,全場一邊倒,全部要求嚴懲袁老,絕不妥協。

後排一名年輕乾部皺眉質疑:“大夏人才無數,技術專家齊備,難道離了他陸景銘,就辦不成事?太過離譜!”

會議室瞬間陷入一陣無力的沉默。

冇人敢接話。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能精準拆解傳送裝置死氣錨點、還不打草驚蛇,不引起卡爾·墨註意的,隻有陸景銘。

全程沉默的秦振邦,突然在此刻開口。

昨日袁老離開後、也是他一反常態,堅決要求上報、從嚴處置袁老。

可現在,他神色平淡,語氣從容,全然換了一副姿態。

“諸位,凡事要看長遠一點。”

“三十一座死氣傳送陣紮根國內,牽扯大夏國運。卡爾·墨虎視眈眈,我們不能在內耗上耽誤時間。”

“既然陸景銘執意要見袁嵩,那就準許。一切以破除隱患為先。”

話音落地,全場寂靜。

所有人麵露詫異,心底齊刷刷冒出同一個疑問:

昨天人家離開後,是你慫恿大家實名舉報,今天率先放行、大度顧全大局的還是你?

這前後反差也太突兀了吧?

吳老總也是滿臉費解,昨日接到秦振邦的投訴電話後,他苦心勸說秦振邦暫緩追責、不要把事鬨大,對方寸步不讓。

可一聽說陸景銘要撂挑子,秦振邦反倒第一個鬆口。

看來老秦同誌思想覺悟倒是挺高的。

隻是吳老總萬萬想不到,陸景銘若是真就此停工,最先遭到反噬的恰恰是秦振邦本人……

……,

下午三點。

西市公職隔離審查專用賓館。

這裡是專門留置審查問題乾部的封閉場地,戒備森嚴,尋常人根本無法靠近。

吳老總帶隊在前,兩名隨行工作人員緊隨其後。

陸景銘與裴錚並肩走在後方,走廊寂靜空曠,腳步聲格外清晰。

他敏銳察覺,身旁的裴錚看似步履平穩,實則有些焦躁、整個人就是一種強裝鎮定的狀態。

走廊儘頭無門牌的房間,房門從內打開。

審查組工作人員麵無表情側身讓路,目光在陸景銘身上短暫停留。

屋內光線昏暗,窗簾留著窄窄一線縫隙,微光落在袁嵩花白的發絲上。

短短一日隔離,袁嵩清瘦憔悴,臉色暗沉,但一雙眼眸依舊清亮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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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先看向陸景銘,再掃過一旁的裴錚,最後落回陸景銘身上:“玄樞司鐵律,嚴禁觸碰公職人員記憶,我破了戒。”

袁嵩聲音疲憊:“我想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隻要你能將卡爾·墨布製在大夏境內的傳送裝置全部拆除,我這個界就破的值了……”

說道這裡,他沉默兩秒,看了門口一眼,壓低聲音:“老夫這段時間不能罩著你了,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這次,兵馬俑全網轟動,輿論鋪天蓋地。”

“境外勢力遲早會順著秦王陵博物館這條線,扒出你可以穿越時空的秘密。”

“我彆無選擇,隻能違規封控輿情、抹除知情人員記憶。”

“我這樣做,跟你冇關係,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袁老,兵馬俑消失的事,是我做的。”

陸景銘語氣平靜,卻字字沉重。

所有人瞬間看向他。

陸景銘緩緩解釋:

“上次穿越坐標偏移,我落地東漢驪山秦王陵工地。”

“我親眼見到一千八百年前的原版秦俑,嶄新完整、毫無風化破損。反觀現世館藏陶俑,常年氧化殘缺、破損老化,我看著可惜。”

“我當初隻是單純想將完整古俑收存,日後捐給國家,替換破損文物。我從冇想過,會釀成現世驚天風波,更冇想到會把你拖入絕境。”

袁嵩眼底閃過震驚、無奈,最後儘數化為釋然。

他終於理清了所有前因後果。

他緊盯陸景銘,沉聲確認:“那些陶俑,你能完整找回?”

“可以。”陸景銘點頭,語氣篤定,“一尊不少,完好無損,隨時可以取出。”

袁嵩眼底瞬間亮起一絲生機,積壓多日的陰霾散去大半。

“完整國寶歸藏,是曠世功勳。”

“足以抵消我此次違規之罪,將功贖罪。”

他抬眼看向陸景銘,鄭重開口:“我批準,即刻啟動三十一座死氣傳送陣清除任務。”

房門內外,兩重心境。

裴錚站在後側,無人關註的角落裡,緊繃多日的心弦驟然鬆開。

臉上依舊不動聲色,心底卻長長鬆了一口氣。

任務可以正常推進,他可以給陳家木交差,兒子的罪證不會被曝光,全家得以保全。

他敬重袁嵩,感念袁嵩的栽培與提攜,本心絕不願坑害元老、禍亂大夏。

可軟肋被人死死攥住,他彆無選擇,隻能淪為棋子,身不由己。

無人察覺,他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發顫,眼底藏著深深的愧疚與掙紮。

一行人走出賓館,室外天光刺眼。

頭頂雲層厚重,沉沉壓在城市上空,壓抑陰沉。

陸景銘站在臺階上,望著灰蒙蒙的天際,心頭沉重無比。

他此刻隻知,拆完三十一座傳送陣,便能救袁嵩脫困。

可他尚且不知——

今日秦振邦的反常放水、裴錚的刻意焦灼,根本不是偶然。

大夏高層深處,早已被卡爾·墨勢力悄然滲透。

頂級內鬼潛伏多年,身居高位,布局深遠。

看似即將落幕的危機,僅僅隻是外敵入侵、內部崩盤的開始。

陸景銘拉開車門,坐進車內,引擎轟鳴,彙入車流。

一場更大的朝堂暗流、內外勾結的驚天陰謀,才剛剛浮出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