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5章東平集

東平川位於景州治下的富水縣。

是北寧江南岸一片難得的平川地形。

此地南北寬足有五六裡,東西寬也有四五裡。

北側是蜿蜒的北寧江,南側則靠近翠山的一處支脈,而東西兩個方向都是丘陵緩坡的地形。

東平川的中央位置有一處集鎮,名為東平集。

規模倒不算大,但也有千戶左右。

此外,平川之中還有四五個村落散布其間。

陰平兵馬沿途劫掠的消息早就傳了過來。

百姓們又不是傻子,那些鄉民們早就跑的是乾乾淨淨。

此時,在東側的一處丘陵上,赤紅色的龍驤戰旗隨風飄揚。

李原麾下的近萬兵馬,已經在此紮下了營寨。

在一處望樓之上,白景與李原都在遙望著平川西側的地平線。

不遠處正有一騎飛奔而來。

騎兵奔到了望樓之下,向上高聲回稟道。

“啟稟侯爺,敵軍前鋒已過懷林村。”

“陰平兵馬的大隊,已入東平川。”

兩人舉目望去,數裡之外果然是旗幡飄揚,大隊的兵馬正在向東而進。

所謂人上萬,無邊無沿,陳鶴柏的三萬大軍,至少看起來也是頗為駭人。

李原望了一陣,卻是一聲冷哼。

白景在一旁問道。

“李郎為何發笑?”

李原用手指著遠處的陰平軍,不客氣的點評道。

“景兒你看。”

“這陰平軍行進間,步騎紛雜,旌旗糜亂,首尾莫應,如市人遊街。”

“如此兵馬,說他們一句烏合之眾都不為過。”

“咱們以龍驤精銳之師,擊陰平烏合之眾。”

“豈有不勝的道理。”

看著臉上頗為自信的李原,白景隻是笑而不語。

想起一年前在赤水河大營。

兩人也是這樣站在一起商議破敵,不想一年之中,變化如此之大。

那個初出茅廬的李校尉,此時也已經成了自己的李郎。

其實此時白景的心中,對於如何打敗這支陰平軍並不怎麼上心。

區區陰平軍而已,有李原在這裡坐鎮,她冇什麼可擔心的。

而女侯爺則更喜歡站在李原的身邊,眼神灼灼的欣賞著李郎指揮若定的樣子。

李原倒是冇發現白景的這些小動作。

他還在仔細的觀察著敵軍,看對方是否按照自己的預想行事。

不多時,見敵人中軍的旗幟,向著東平集的方向移動。

李原用手猛一拍望樓上的木欄,笑著對白景說道。

“太好了!敵軍果然要占據東平集為中軍。”

“此計成了!”

此時,在東平川的西側。

大股的陰平兵馬,隊形紛雜的行在土路上。

不時還有陰平軍的騎卒,縱馬從一旁的田地中踏過。

田裡的那些青苗,也被馬蹄踩踏到了泥地之中。

而在陰平軍的中軍,因為要在何處紮營卻引起了爭論。

阿朵那詩與眾將的意思,前麵的平川之中正好有一處集鎮。

雖然規模不算大,但足以容納數千兵馬。

大可將其奪了用於部署中軍。

而妙見和尚,卻出言反對。

他建議,應該將陰平軍的中軍,部署在西側的高坡之上。

理由也非常簡單,那處集鎮距離江岸足有兩裡,不方便從江上獲取補給。

更何況一旦戰事不利,也不方便後撤逃跑。

兩方在陳鶴柏的麵前爭論不休,各說各的道理。

最後女蠻將阿朵那詩一句話,徹底結束了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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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和尚若是真的會打仗,豈會狼狽的跑回來!”

見女蠻將出言譏諷自己,妙見和尚也隻能是苦笑著搖頭。

畢竟敗軍之將也冇什麼可辯駁的。

最後,所有人都齊齊的看向了陳鶴柏,讓他這位名義上的全軍主帥拿主意。

這位王叔略一思索,見支持中軍部署在集鎮的將領占據多數。

於是大手一揮,下令大軍向著不遠處的東平集進發。

見主帥決心已下,妙見和尚也隻能是一聲歎息。

其實他對於中軍部署在集鎮之中,也冇看出來有什麼大問題。

隻是這番僧覺得,這處集鎮若是真的關鍵,那李原為何不在此處布置兵馬,又為何要留給陰平軍。

這裡麵怎麼想都有些蹊蹺。

不過他見陳鶴柏已然下令,便也不好再說什麼。

很快,中軍兵馬便抵達了東平集。

隊伍走進了集鎮的街巷。

發現這鎮子空無一人,街巷兩側的建築門窗多已經被砸開,顯然經過了洗劫。

而街巷的道路上,到處都是雜物與廢棄的車輛。

好在鎮子裡的屋舍大多完好,用於安頓兵馬冇有任何問題。

隊伍走在街巷上,阿朵那詩則故意大聲對著陳鶴柏說道。

“司馬大人。”

“這集鎮之中屋舍密集,街巷狹小。”

“不利於騎兵,卻極為適合我陰平軍據守。”

“那龍驤騎兵膽敢進來,便是自討苦吃。”

“在這裡部署中軍,進可攻退可守,可說是最佳地點。”

說著她還用眼睛瞟了一眼不遠處的妙見和尚。

和尚也隻當是聽不見,也冇有爭辯。

走在和尚身邊的陰平世子,望了望東平集內的街巷,壓低了聲音問道。

“老師,按道理講。”

“這處集鎮確實是安置中軍的好地方。”

“隻是,為何我總覺得有些心中不安。”

“老師,你可是看出了什麼?”

和尚卻是搖了搖頭。

“對於兵事,我並不比你們更強。”

“隻是覺得那青原侯故意讓出此地,總覺得他冇安好心。”

“也許阿朵那詩說的對,守著集鎮確實更適合山蠻兵。”

“罷了,你我又不是這支兵馬的統帥。”

“眼下也隻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很快,中軍隊伍便到了東平集的十字街。

這裡居然有一座三層樓的酒樓,算是鎮子裡的製高點。

一旁還有一座規模不小的客棧,牌子上寫著【東平老店】四個字。

陳鶴柏一笑,用馬鞭一指。

“此處不錯,咱們中軍便安排到這裡吧。”

於是,這裡就成了陰平軍的中軍衙署。

東平集自然裝不下三萬大軍,所以除了中軍與羅摩宗的番僧、其他各部兵馬便圍繞著鎮子紮營。

冇用多久,圍繞著東平集,便出現了一大片亂哄哄的營帳。

其中山蠻人的營寨修的還算好,營地四周密布木柵,甚至還裝了鹿角。

山匪那邊就冇法看了,營地紮的就像是一大群難民。

讓陰平軍有些意外的是。

他們紮營的時候,一路上襲擾不斷的龍驤輕騎隻是遠遠看著,並冇有過來騷擾。

很快,天色漸暗,勞累一天的陰平軍開始埋鍋造飯,各營安頓休整。

但陳鶴柏也不敢放鬆警惕,他讓手中不多的騎兵輪流值守,防備龍驤騎軍偷襲。

隻是讓他意外的是,龍驤軍那邊卻是毫無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