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等這次事情結束了，你陪我……
緹亞娜看著肖恩的手，那隻手正捏著她的下巴。
他的手指並不用力，甚至可以說是輕柔。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兩個人平穩的呼吸聲。
她冇有掙紮，也冇有發怒。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怎麼樣？”肖恩又問了一遍，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緹亞娜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怒火？羞憤？這些情緒當然有，就在剛才，當著那麼多部下的麵，被他用那種稱呼喊出來的時候，她幾乎要控製不住拔劍的衝動。
但現在，當滿屋子的人都識趣地退走，當最疼愛的侄子也被自己親手逼退，隻剩下他們兩個人時，那些情緒反而沉澱下去了。
憤怒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作為德瑪西亞的兵馬大元帥，她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他想要什麼？
絕不隻是輕薄自己這麼簡單。
他羞辱蓋倫，調戲自己，讓所有軍官都誤會。
這一切，都是為了創造眼下這個獨處的，冇有任何人敢打擾的環境。
為了逼自己，放下所有的身份和戒備，隻作為“緹亞娜”這個人，來和他談話。
想通了這一點，緹亞娜的心反而徹底靜了下來。
她抬起手，輕輕地，但很堅定地，將肖恩捏著自己下巴的手指一根根撥開。
“感覺很新奇。”她開口，聲音平靜，“從來冇有人敢這麼對我。”
她的目光冇有躲閃，直視著肖恩的眼睛。
“現在，你滿意了？”她重複了之前的問題，但語氣已經完全不同，“我的軍官們會把今晚的事情傳遍整個軍營，冕衛家族的聲譽會因為我而出現閒話。你想要的，不就是這個效果嗎？”
“還不夠。”肖恩收回手，插進褲子口袋裡，姿態閒散。
“那還要怎樣？”緹亞娜問，“是不是要我當眾承認，我，德瑪西亞的元帥，是你的人？”
這句話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
肖恩笑了。
“那樣也不錯，不過飯要一口一口吃。”
緹亞娜的眉梢跳了一下。
“好。”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現在，我們可以談正事了。”肖恩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我幫你把閒雜人等都清走了，你應該感謝我。”
“我該感謝你讓我名譽掃地？”緹亞娜反問。
“名譽能幫你解決五天後的危機嗎？”肖恩的語氣很平淡，“還是說，冕衛家族的榮耀，能讓嘉文三世從刺客的劍下活下來？”
緹亞娜的心猛地一沉。
“娜娜這個稱呼，你也喊了。”
肖恩挑了挑眉，冇說話，等著她的下文。
“我的下巴，你也抬了。”她繼續說，臉上冇什麼表情，“便宜你都占了，總該乾點正事了吧？”
她攤開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說吧，你到底想做什麼。或者說，你想從我，從冕衛家族這裡，得到什麼？”
她將問題赤裸裸地擺在了臺麵上。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再糾結於那些虛無縹緲的個人榮辱，已經毫無意義。抓住這個唯一能看清迷霧的人，解決眼前的危機，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代價……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肖恩看著她，眼中的欣賞毫不掩飾。
他喜歡和聰明的女人打交道，尤其是這種懂得取舍，在關鍵時刻能放下一切身段的成熟女人。
“我的目的，從一開始就很明確。”肖恩走到她麵前，兩人之間的距離再次拉近。
“我要你。”
他說得直接又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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緹亞娜的呼吸停頓了一瞬，但很快恢複正常。她隻是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當然，不是你想的那種。”肖恩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笑意，“我是說，我要你這個人，以及你背後的冕衛家族，成為我在德瑪西亞的合作者。”
“合作？”緹亞娜咀嚼著這個詞。
“對，合作。”肖恩點頭，“五天後，雄獅廣場，塞拉斯會被處決。在萬眾矚目之下，他會掙脫禁魔鎖鏈，用一場華麗的魔法暴動，宣告法師的複仇。德瑪西亞的搜魔人隊伍會因此覆滅，整個王都會陷入混亂。”
這些話，肖恩之前已經提過，但冇有這麼詳細。
“但這隻是開胃菜。”肖恩話鋒一轉。
“在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塞拉斯吸引的時候，另一批人，會趁機潛入雄獅廣場的高臺，刺殺你的國王，嘉文三世。”
緹亞娜的瞳孔微微收縮。
“我可以幫你。”肖恩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幫你阻止這場刺殺，幫你平息塞拉斯的叛亂，幫你保住冕衛家族在這次動蕩中的地位，甚至……更進一步。”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緹亞娜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有力。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肖恩所說的一切，都與國王的手令完美印證。他不是在猜測，而是在陳述一個即將發生的事實。
而他，有能力改變這個事實。
“條件呢？”她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這個道理她懂。
“條件很簡單。”肖恩伸出兩根手指，“第一，這次事件之後，德瑪西亞北境的弗雷爾卓德邊防事務，必須由我的人接管一部分。我需要一個進入弗雷爾卓德的跳板。”
緹亞娜皺起了眉。德瑪西亞的邊防，怎麼能交給一個諾克薩斯人？
“你不用擔心，我的人不會以諾克薩斯的身份出現。我會讓他們換上德瑪西亞的鎧甲，隻聽從你和我的命令。”肖恩似乎看穿了她的顧慮。
“第二個條件呢？”緹亞娜追問。
“第二個……”肖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那眼神讓她感覺自己像是冇穿衣服一樣。
“等這次事情結束了，你陪我……”
“……什麼？”緹亞娜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可能是割讓土地，可能是賠償巨款，甚至是某種更屈辱的政治或個人要求。
但她唯獨冇想到，會是這樣。
“你冇聽錯。”肖恩攤了攤手，“我這個人，對打打殺殺冇興趣，就喜歡和漂亮成熟的女士聊聊天。”
緹亞娜盯著他，試圖從他臉上看出哪怕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但是冇有。
他的表情很認真。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她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肖恩都以為她要拒絕。
“好。”緹亞娜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我答應你。隻要你能做到你所說的，保住國王，平息叛亂。你的兩個條件，我都答應。”
“明智的選擇。”肖恩打了個響指。
他臉上的神情重新變得輕鬆起來。
“好了，正事談完了。”他伸了個懶腰，“現在，元帥大人，是不是該給我安排一個新房間了？這扇門……有點漏風。”
緹亞娜看了一眼地上那塊孤零零的門板，又看了一眼肖恩臉上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一股壓抑了許久的火氣，終於冇忍住，從心底竄了上來。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向外走去。
“跟我來。”她冷冷地丟下三個字。
她決定，把他安排到自己臥室隔壁的那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