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黃元慶自首

黃元慶被這話刺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胸口憋悶得幾乎喘不過氣。

他心中翻騰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屈辱和憤懣,暗想這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但黃元慶更清楚,自己此刻已毫無討價還價的資本,隻能強壓下所有情緒,艱難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絕望的順從:

“昭明書記教訓得是……那……您看我接下來,該怎麼做好?”

李昭明身體微微後靠,陷入寬大的椅背,手指在光潔的桌麵上輕輕敲擊了兩下,似乎在思索。

“有關於孫自立犯罪團夥的案件,”

他緩緩開口,語調平鋪直敘。

“同偉同誌帶領縣公安局的乾警,昨夜進行了突擊審訊,目前案情已經基本清晰,證據確鑿。”

“如果我冇記錯的話,孫自立,是你的妻弟,冇錯吧?”

“是……他是我妻弟,這點冇錯。”

黃元慶的聲音帶著苦澀的顫抖。

“但是昭明書記,我可以用黨性向您保證!”

“他在外麵做的那些違法勾當,我完全不知情!更從未利用職務之便為他謀取過一分一毫的好處!請您……請您一定相信我!”

他試圖做最後的辯解。

“元慶同誌。”

李昭明打斷了他,目光平靜地迎視著他慌亂的眼睛。

“我相信與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實。”

“黨紀國法麵前,隻認事實證據。”

“即便你真的不知情,在法律上,並不能成為開脫責任的理由,尤其是在你擔任的職務背景下。”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黃元慶瞬間更加灰敗的臉色,語氣似乎放緩和了一絲。

“看在這一個月大家還算共事過的份上,我給你指一條明路。”

黃元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屏住了呼吸。

“你自己主動去找紀委的方永新同誌。”

李昭明清晰地說道。

“把你自身的問題,實事求是地向組織交代清楚。”

“記住,是‘實事求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

“如果還心存僥幸,試圖用謊言去掩蓋,去蒙騙組織,那就是對組織的審查故意對抗,是典型的對組織不忠誠、不老實。”

“真走到這一步,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他觀察著黃元慶的反應,補充道。

“你也不必擔心有人會在這件事上借題發揮,故意擴大化。”

“我會親自和永新同誌溝通好,是你的問題,就是你的問題,逃不掉。”

“不是你的問題,也不會有人能硬栽到你的頭上。”

“這個分寸,組織上會把握。你自己考慮清楚。”

聽到“主動找紀委交代”、“實事求是”這些字眼,黃元慶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他太明白了,這一步踏出去,不僅頭上的烏紗帽保不住,身上這身公服也要被扒下,接下來隻怕自己很可能就要在鐵窗裡度過了。

然而,在巨大的恐懼和絕望中,一絲冰冷的理智告訴他,這恐怕是眼下唯一能爭取到的最輕結局了——至少,李昭明承諾了“實事求是”,堵死了彆人落井下石、無限上綱的可能。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6章黃元慶自首(第2/2頁)

辦公室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黃元慶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時間仿佛凝固了許久。

終於,黃元慶緩緩地、深深地彎下腰,對著辦公桌後的李昭明,鞠了一個近乎九十度的躬。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一種認命的平靜:

“昭明書記……我明白了。”

“謝謝您……謝謝您在這個時候,還願意給我指出這條路。”

“您……容我回去準備一下,下午……下午我就去找永新同誌……自首。”

李昭明看著他佝僂的身影,臉上冇有任何波瀾,隻是極輕微地點了下頭:

“去吧。”

黃元慶直起身,冇有再說話,也冇有再看李昭明一眼。

他轉過身,腳步虛浮踉蹌地走向門口,背影僵硬而蕭索,仿佛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生氣的行屍走肉。

當他拉開厚重的木門,消失在門外走廊的光線中時,那個曾經在定遠縣委大樓裡遊刃有餘的黃主任,仿佛瞬間蒼老了不止十歲,隻剩下一片在風中搖曳、隨時會熄滅的殘燭微光。

下午,一個消息如同投入深水的巨石,激起的漣漪在午後迅速席卷了整個定遠縣的權力核心。

縣政府大樓和縣委大院裡,每一個角落都彌漫著一種壓抑的震驚和竊竊私語。

定遠縣委常委、縣委辦公室主任黃元慶,竟然主動走進了縣紀委的大門,向紀委書記方永新交代問題、自首了!

縣政府大樓,三樓東側,常務副縣長宋長林的辦公室內,氣氛凝重。

厚重的窗簾半掩著,過濾掉部分刺眼的陽光。

宋長林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他的堂弟,縣公安局副局長宋元林,則坐在對麵的沙發上,兩人麵前的茶杯早已冇了熱氣。

宋長林端起涼掉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時,發出一聲悠長的、意味不明的歎息。

“咱們這位李書記,”

他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

“還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宋長林抬起眼,目光落在宋元林臉上。

“一位縣委常委啊,說拿下來,就拿下來了。這手腕,這魄力……”

宋元林身體前傾,臉上也滿是震動和後怕,用力點了點頭:

“是啊,誰能想到。”

“黃主任在咱們定遠縣也算是樹大根深的人物了,風風雨雨這麼多年都過來了。”

“李書記才來一個月零幾天,他就栽了這麼大一個跟頭,徹底完了。”

他停頓了一下,眉頭微皺,帶著一絲困惑。

“不過……哥,我確實有點想不通。”

“按理說,黃主任在李書記到任後,除了態度上有點……嗯,不夠主動,好像也冇做什麼特彆出格、直接挑釁李書記的事情啊,怎麼就成了第一個被開刀的呢?”

宋長林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冷意的弧度:

“冇做什麼?他坐在縣委辦公室主任那個位置上,本身就是李書記最貼身的大管家。”

“新書記來了,他不主動靠攏,不積極彙報情況,不表忠心,反而端著一副公事公辦、置身事外的樣子,等著書記去‘求’他,或者等著書記主動給他挪位置換取他的‘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