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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一頓臭罵,絕望的陳海

感謝愛吃蝦皮熗黃瓜的阿朱、喜歡軟棗子的銀城空、菟菟不是圖圖幾位老哥的打賞,萬分感激。

陳海一個省檢察院反貪局的處長,在區分局、甚至在市局層麵,憑借職務和父親過去的人脈,或許還能說得上幾句話,施加點影響。

但麵對省公安廳親自督辦的重案,他這個處長的分量,在公安廳那些大佬眼裡,恐怕輕如鴻毛,人家根本不會給他這個麵子。

一股強烈的懊惱湧上陳海心頭。自家老頭子都快八十歲了,退休在家養養花、看看報多好,乾什麼不行,非要摻和進大風廠那群人的事情裡。

現在倒好,把他自己給玩進去了。

這非法經營罪,如果坐實了,後果不堪設想。

父親年紀這麼大,身體又不好,怎麼經得起牢獄之災。

更關鍵的是,這件事如果處置不好,真讓父親被判了刑,那對他陳海自己的政治生命,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陳海能走到今天省反貪局偵查處處長的位置,父親陳岩石過去積累的人脈和聲望,是出了大力的隱形推手。

父親一旦倒下,成了罪犯,他陳海在漢東官場就徹底失去了最重要的政治依靠。

一個有著罪犯父親的乾部,哪個領導還會放心大膽地提拔重用。

他的前途,恐怕也就到此為止了。

巨大的危機感讓陳海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思來想去,眼下最要緊的是兩件事:一是必須儘快了解父親在裡麵的具體情況和所謂的“證據”到底是什麼。

二是必須找到能撬動公安廳這尊大神的力量。

他陰沉著臉離開了光明區分局。

離開分局後,陳海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關係非常鐵、業務能力也信得過的律師朋友的電話,言簡意賅地把父親的情況說了,請他立刻以律師身份去光明區分局申請會見陳岩石,務必了解清楚所有細節和被指控的具體內容。

打完這個電話,陳海站在車邊,手指在通訊錄上滑動,最終停留在一個名字上——高育良。

陳海也是漢東大學政法係畢業的,曾受教於時任係主任的高育良,有一份師生情分在。

雖然這些年走動不算頻繁,但這份淵源是實實在在的。

眼下,能直接和公安廳說上話,甚至能影響案件走向的,省委副書記高育良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他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高育良辦公室的專線。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傳來高育良那標誌性的、平穩而聽不出情緒的聲音:

“喂?”

“高老師,您好,我是陳海。”

陳海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恭敬而平穩。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高育良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疏離:

“陳海啊,我記得我應該說過,工作的時候稱呼職務吧。”

陳海心裡“咯噔”一下,高育良這開門見山的劃清界限,讓他感覺不妙。

他趕緊改口:

“是,育良書記,抱歉,是我口誤了。”

“我……我有些事情想和您溝通彙報一下,不知道您現在方不方便?”

“你說,我聽著呢。”

高育良的聲音波瀾不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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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海組織著語言,儘量把事情說得“情有可原”:

“育良書記,是這樣的。”

“我父親陳岩石,他……他因為一些誤會,被光明區分局的同誌們帶走了。”

“現在分局那邊說他涉嫌刑事犯罪,這……這完全是無稽之談嘛!”

“您是了解我父親的,他是老革命出身,一輩子清清白白,就是人太熱心腸,看大風廠的工人可憐,幫他們協調解決了一點實際困難,比如弄了點汽油應急。”

“這完全是出於公心,幫忙性質啊!”

“可現在我父親居然被當成罪犯關了起來!老人家都快八十歲了,身體也不好,怎麼能承受得住這種折騰。”

“育良書記,您看……您能不能看在……看在過去的份上,跟光明區分局的同誌們打個招呼,或者跟公安廳那邊了解一下情況,解除一下這個天大的誤會,把我父親先放出來。”

陳海的聲音帶著懇求。

然而,他話音剛落,電話那頭高育良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極其嚴厲,甚至帶著訓斥的意味:

“陳海同誌!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

陳海被這突如其來的厲喝震得耳朵嗡嗡響。

高育良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鐵塊砸過來:

“你這是在讓我乾預司法嗎?!”

“你父親被光明區分局依法帶走調查,那就走正常的法律流程!嚴格按照組織程序辦事!”

“如果他真的是清白的,組織不會冤枉一個好人,法律自然會還他公道!到時候該放人放人,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你作為省檢察院反貪局的偵查處處長,一個執法者,居然能說出如此毫無黨性原則、毫無法治精神的話!”

“我看,你們檢察院真該好好組織一次思想作風整頓,對你們這些乾部進行深刻的法治教育了!”

“育良書記,我……”

陳海還想辯解。

“嘟…嘟…嘟…”

電話已經被毫不留情地掛斷了。

聽著話筒裡傳來的忙音,陳海舉著手機僵在原地,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後徹底黑了下來。

他萬萬冇想到,高育良竟然如此決絕,一點師生情麵都不講,甚至直接給他扣上了“乾預司法”、“毫無法治精神”的大帽子。

一股被羞辱和被拋棄的怨憤在他心底油然而生,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的心。

但陳海也清醒地認識到,麵對位高權重、手握大權的高育良,他陳海現在確實毫無辦法,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冇有。

巨大的挫敗感和對父親處境的擔憂交織在一起,讓陳海感到一陣眩暈。

他靠在車門上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打起精神。

高育良這條路徹底堵死了,律師朋友那邊還需要時間。

眼下,他隻能先回家安撫母親,再想想彆的辦法。

陳海隨後啟動車子,駛向父母居住的京州養老院。

大約半個小時後,陳海的車停在了養老院一片環境清幽的區域。

陳岩石和老伴王馥珍居住的是一套獨門獨院的小彆墅,白牆灰瓦,院牆爬滿了綠植,小院裡種著不少花草,打理得井井有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