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李家定海神針

李恒的手指重重地點在文件夾上。

“這份規劃,絕非空中樓閣。它立足漢東現有的工業基礎、區位優勢、人才儲備,特彆是環京州區域巨大的發展腹地和相對完善的產業鏈條雛形,切入點精準無比。”

“技術路線選擇務實而富有前瞻性,政策配套建議直指產業落地的核心痛點,風險預判和應對策略也相當周全。最關鍵的是,”

他加重了語氣。

“它與國家未來十年乃至二十年的能源安全戰略、產業升級方向、以及區域經濟協調發展的大棋盤,高度契合,絲絲入扣!”

李恒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鎖住兒子:

“如果這份規劃能最終落地實施,變成實實在在的廠房、生產線、技術專利和經濟增長點……昭明,你親手拿到這項沉甸甸的、關乎國計民生的核心政績……我想,我們一直為之綢繆的這次‘化龍’之爭,基本就可以提前落幕了。”

“冇有人能在這樣的實績麵前,再撼動你的位置。”

李昭明迎上父親灼熱的目光,平靜地點了點頭,臉上並無太多得色,隻有一種對局勢洞若觀火的清醒。

“正因如此,爸,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份規劃的分量,也清楚它一旦正式遞上去,會引發怎樣的驚濤駭浪。”

“鄭老他們,勢必會傾儘全力,調動一切可以調動的力量,不惜一切代價來狙擊我。”

他端起茶杯,語氣沉穩如常:

“這塊蛋糕太大,太誘人。想獨吞,風險太高,阻力也太大。”

“為了穩妥,為了讓它最終能真正落地生根,惠及漢東,我們需要盟友,需要分擔壓力。必要的利益,必須分潤出去一些。”

李恒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恍然,隨即化為更深的讚許,他輕輕拍了下桌麵:

“原來如此!怪不得你一直壓著京州市委書記這個位置不鬆口。”

“若在往常,一個省委常委、副省級城市市委書記的位子,雖然重要,但還不至於讓那些真正的頂級派係押上重註,最多是各方博弈妥協下的產物。”

“但現在,有了這份足以撬動國家產業布局、決定未來漢東乃至更大區域經濟格局的新能源產業計劃書,京州作為核心承載區的‘地主’位置,就完全不同了!”

“這個位置,立刻就成了兵家必爭的戰略支點,成了各方勢力都渴望收入囊中的關鍵棋子!”

李昭明微微頷首,印證了父親的判斷。

“所以,爸,有關於京州市委書記這個關鍵人選,就勞煩您,好好挑選一下吧。”

“既然有人想上桌分這塊蛋糕,想從中獲取巨大的政治資本和實際利益,那麼,他就必須拿出相應的實力和決心,證明自己有能力、也有擔當,跟我們一起扛住來自鄭國濤以及其他派係那邊必然會有的、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

“風險和收益,從來都是對等的。”

李昭明放下茶杯,語氣轉為鄭重:

“另外,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把根基打得更牢,我建議,明天我們一起去看望爺爺的時候,也和他老人家深入溝通一下這件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60章李家定海神針(第2/2頁)

“爺爺雖然深居簡出,但他老人家的智慧和經驗,對我們至關重要。”

李恒深深地看著兒子,那張已褪去青年青澀、儘顯封疆大吏沉穩氣度的臉上,是周密謀劃後的堅定。

他緩緩點頭,臉上浮現出一種交織著感慨與期冀的複雜神情,聲音低沉而有力:

“昭明,你爺爺……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很久了。”

父子二人的目光在嫋嫋茶香與紅木沉穩的光澤中交彙,無需再多言語。

百年家族的積澱,兩代人的接力,此刻都凝聚在這無聲的對視裡,指向同一個目標。

書房內,爐火正旺,映照著兩張輪廓相似、同樣堅毅沉靜的臉龐。

次日上午,京郊西山。

冬日的陽光帶著清冽的質感,穿透稀薄雲層,灑落在層林儘染的山巒間。

一座環境清幽、戒備森嚴的療養院依山而建。

繞過幾道設有崗哨的緩坡,一片開闊地出現在眼前,幾棟灰牆黛瓦、飛簷鬥拱的獨棟院落錯落其間,低調而莊重。

院內古木參天,以耐寒的鬆柏為主,枝乾遒勁,即便在冬日也透著蒼翠生機。

精心修剪的常青植物點綴著路徑,小橋流水雖已結薄冰,卻更顯靜謐。

地麵不見一片落葉,青石板路被打掃得光可鑒人,通往每一棟小院。

李昭明一家三口,連同李恒夫婦,在工作人員無聲的引導下,走向其中一座位置最佳、視野最開闊的院落。

院門古樸厚重,推開時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院內麵積不大,但布局精巧,一株老梅倚牆綻放,疏影橫斜,暗香浮動。

正房坐北朝南,陽光透過寬大的玻璃窗,將室內映照得明亮溫暖。

一行人剛走進正堂,便看到一位老人端坐在主位的寬大扶手椅上。

正是李昭明的祖父,李乾。

老人家已是一百一十三歲高齡,歲月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跡。

身形比幾年前更顯清瘦,裹在一件厚實的深灰色羊絨開衫裡,仿佛一棵曆經無數風霜、枝乾虯結的古樹。

滿頭銀發稀疏而整齊,臉上溝壑縱橫,老年斑清晰可見。

他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的一床薄毯上,指節突出,皮膚鬆弛,透出一種時光流逝的沉靜感。

眼神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渾濁,似乎有些放空地望著門口的方向,直到一陣輕快的腳步聲打破了堂內的寧靜。

“太爺爺!”

一個清亮的童音響起。

李昭明的獨子李承硯快步走到李乾跟前,臉上洋溢著親昵的笑容。

這一聲呼喚,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

李乾那雙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睛,驟然間掠過一道極快、卻異常銳利的精光,仿佛沉睡的火山深處岩漿一閃。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聚焦在重孫稚嫩卻已初顯李家子弟清朗輪廓的臉上。

那布滿皺紋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牽動,最終形成一個慈祥溫和的笑容,如同冰封湖麵裂開的第一道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