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塵埃落定,鄭家亂了
煙霧在燈光下嫋嫋升騰,茶杯裡的水續了又涼。
最終,在經過了漫長而充分的辯論與權衡之後,主持會議的大長老綜合了各方麵的意見,做出了決斷。
他拿起筆,在文件上作出了莊嚴的批示。
批示的核心精神是:原則同意李昭明同誌所提規劃,此事關乎國家未來能源命脈與產業升級,意義重大。
由政務院牽頭,國家發改委具體協助,在漢東省建立全麵的新能源戰略產業基地,並將其提升到國家戰略高度予以推動。
要求務必科學規劃,穩步實施,確保資金安全與技術可靠,真正將其打造成為帶動區域發展、增強國家競爭力的新引擎。
批示落下的那一刻,意味著這項足以影響國運的宏大戰略,正式獲得了國家層麵的“通行證”。
消息雖未公開,但很快便通過特定渠道,傳到了相關各方的耳中。
傍晚,京師西郊,一座古樸肅靜的四合院老宅內,書房裡的氣氛與勤政殿的莊嚴決斷截然不同,顯得壓抑而凝重。
鄭世建坐在寬大的黃花梨木圈椅裡,手中捏著一份剛剛收到的簡短密報,臉上冇有太多表情,但微微眯起的眼睛和緊抿的嘴唇透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鄭國濤垂手站在書桌前,額頭上沁著一層細密的汗珠,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晦暗。
“二叔,”
鄭國濤的聲音乾澀,帶著難以掩飾的焦躁。
“消息確認了,勤政殿的會開了一下午,剛剛結束。”
“李昭明那份新能源規劃……被正式列為國家戰略了,由政務院牽頭推動。”
鄭世建緩緩將手中的紙條放在桌上,指尖無意識地敲了敲光滑的桌麵,發出篤篤的輕響。
他冇有立刻說話。
鄭國濤見二叔沉默,心中的那股邪火和恐慌交織著往上湧,他忍不住向前半步,語速加快:
“二叔,這次李家可是不聲不響放了個衛星啊。”
“這個李昭明,我還真是小瞧他了。”
“原以為他去漢東,首要任務是穩住局麵,跟沙瑞金周旋。冇想到,他居然悄無聲息地搞出這麼大一個手筆。”
“這份規劃,直指國家未來二十年的發展核心。”
“李昭明這份政治嗅覺和實乾能力,真是……”
鄭世建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沉重,甚至帶著一絲絕望:
“這要是讓他順順利利把這件事做成了,把新能源產業在京州、在漢東穩穩落地,產生巨大政績……那接下來的化龍之爭,恐怕真的就要提前落幕了。”
“他幾乎已經鎖定了勝局。”
“咱們……咱們得馬上行動起來啊,不能再幕後遙控了。”
鄭世建終於抬起眼皮,看了自己這個侄子一眼。
那目光平靜,卻像冰水一樣澆在鄭國濤心頭,讓他沸騰的情緒稍稍冷卻了一些,但隨即又感到一種被審視的不安。
“說說看,”
鄭世建的聲音不高,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啞,卻字字清晰。
“你打算怎麼做?”
鄭國濤像是得到了鼓勵,立刻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當然是趕快聯係其他幾家,還有任何對李家坐大感到不安的派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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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必須聯合起來,拚儘全力在這件事上下絆子,製造阻力。”
“從項目審批的各個環節,到資金配套,再到技術引進和土地政策,處處都可以設置障礙。”
“就算不能完全阻止,也要大大延緩他的進度,增加他的成本,最好能讓項目出現一些紕漏或者問題。”
“絕不能讓李家這麼順利就做成這件事!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他說得有些激動,仿佛已經看到了聯合陣線形成、處處掣肘李昭明的畫麵。
鄭世建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波瀾。
直到鄭國濤說完,滿懷期待地看著他時,他才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
“蠢。”
鄭世建吐出一個字。
鄭國濤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二叔是在說彆的。
“蠢笨至極。”
鄭世建又補充了三個字,這次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不耐煩和失望。
鄭國濤的臉一下子漲紅了,既是羞惱,也是不解。
他自認為這個反應是當前最直接、最有效的對策。
“二叔,我……我這也是為了咱們鄭家著想啊。”
“難道咱們就眼睜睜看著李昭明踏上這條通天大道嗎?”
鄭世建看著侄子眼中那尚未褪去的迷茫和固執的焦慮,不由得有些惱火。
他伸手重重地點了點桌麵,發出“叩”的一聲悶響。
“把你的腦子,從腳後跟拿出來,用一下吧。”
鄭世建的語氣帶著訓斥。
“你稍微想一想,就該明白。”
“中樞難道不明白,李昭明做成這件事以後,對接下來的政治格局影響有多大嗎?”
“勤政殿裡坐著的,哪個不是曆經風雨、洞察秋毫的人物。”
“圍繞這一個議題,開了整整一下午的會,你以為隻是在討論技術問題嗎?”
“那不就是各方勢力在角逐,在權衡,在表達各自的關切和立場嘛。”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盯住鄭國濤:
“但最終,這個項目還是通過了。”
“大長老親自批示,上升到國家戰略。原因隻有一個。”
鄭世建一字一頓,聲音沉凝如山:
“在國家層麵的戰略發展麵前,在關乎國運興衰、民族未來的大事上,任何內部的勾心鬥角,任何派係的得失計較,都必須讓步。”
“這是鐵律,是底線,是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必須肩負的千秋責任。”
“誰要是敢在這件事上,為了私利而動手腳,使絆子,阻撓國家大計的推進,誰就是民族的罪人,曆史的罪人。”
“這個罵名,冇有人背得起,也冇有哪個派係承擔得起。”
“你現在想拉著彆人去乾這種事,你以為彆人都是傻子,會跟著你往火坑裡跳嗎”
“恐怕你剛露出一點苗頭,就會被所有人聯手摁死,當做向中樞表忠心的投名狀。”
鄭國濤聽著二叔這番疾言厲色卻又洞徹根本的分析,仿佛一盆冰水從頭淋到腳,剛才那股急於行動的燥熱瞬間被撲滅,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徹骨的心悸和後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