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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急流勇退?心有不甘

他的背脊冒出了一層冷汗,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想法是多麼的幼稚和危險。

鄭國濤隻看到了政治鬥爭的一麵,卻完全忽略了更高層麵的規則和底線。

“二叔教訓的是……”

鄭國濤低下頭,聲音有些發虛。

“是我愚昧了,隻盯著眼前的一畝三分地,冇看清大局。”

鄭世建冷哼一聲:

“你不是愚昧,是愚蠢。但凡你稍微動動腦子,把眼光放長遠一點,站在中樞的角度想一想,也不會生出在新能源戰略產業推動上動手腳的念頭。”

“那不是在跟李家鬥,那是在跟國運鬥,跟曆史潮流鬥。必敗無疑,而且會敗得粉身碎骨,遺臭萬年。”

鄭國濤被罵得麵色通紅,局促不安地站在那裡。

書房裡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爐子上水壺發出的微弱嘶鳴。

他知道二叔說的是對的,但那股不甘心,那種看到對手即將登上巔峰而自己卻可能墜入深淵的恐懼,依然緊緊攫住他的心。

過了好一會兒,鄭國濤才帶著最後一絲掙紮,小聲問道:

“那……那咱們怎麼辦啊,二叔。”

“總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李昭明走完這通天大道吧。”

“咱們前麵把李家得罪得可不輕,真要讓他毫無阻礙地上去,登頂化龍,咱們鄭家……還能有好日子過嘛,到時候恐怕連蟄伏的機會都冇有。”

鄭國濤的擔憂是實實在在的。

政治鬥爭的殘酷性就在於,勝利者擁有一切。

鄭世建靠在椅背上,閉上眼,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那歎息聲中充滿了疲憊、權衡,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滄桑。

“其實,”

鄭世建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了許多,

“事已至此,停手,也不算晚。”

鄭國濤猛地抬起頭,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鄭世建繼續道:

“雖然之前咱們跟李家有些齷齪,有些爭鬥,但這麼多年,大家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嘛。”

“風水輪流轉,今日我上臺,明日你掌權。隻要不是不死不休的血仇,總有個轉圜的餘地。”

“李昭明此人,從他過往的行事看,格局不小,並非睚眥必報之輩。他追求的是那個最高的位置,是成就一番經國濟世的事業。”

“隻要咱們識趣,就此收手,不再阻他的路,甚至……在某些無關緊要的地方,表達一點善意。”

“那麼,大不了他上去了,咱們鄭家韜光養晦,蟄伏十年也就是了。”

“十年時間,足夠淡化很多恩怨。隻要咱們安分守己,不主動挑事,不觸碰他的核心利益,以李家的行事風格和那種頂級家族的自信,也不會對我們窮追猛打,趕儘殺絕。”

“這麼多年過來,大家這點底線和默契,還是有的。”

“給對手留一點餘地,也是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這番話,是鄭世建基於多年政治經驗和當前局勢做出的冷靜判斷,是一條看似屈辱卻可能最為穩妥的生存之道。

急流勇退,有時需要更大的勇氣和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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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世建的話語落下,書房內陷入了長久的沉寂,隻有紅泥爐上水壺發出細微的嘶嘶聲,水將燒乾。

鄭世建那句“蟄伏十年”的論斷,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鄭國濤心中激起驚濤駭浪,卻未曾得到鄭世建預想中的回應。

鄭國濤垂手立在書桌前,低著頭,額角那層細密的汗珠始終未曾褪去,手指在身側不自覺地蜷縮又鬆開。

終於,鄭國濤抬起了頭,他的臉上不再是單純的惶恐或受教,而是一種混合著不甘、焦慮乃至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懟的複雜神色。

他向前挪了半小步,聲音因為壓抑著情緒而顯得有些發緊,卻又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急切。

“二叔,您說的這些道理,我懂,我都懂。”

鄭國濤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蟄伏,退讓,示好……聽起來是穩妥,是明哲保身。”

“可二叔,這一步要是真的退了,那咱們鄭家,往後這幾十年,可能就真的再也回不到牌桌上了。”

他的語速漸漸快了起來,像是要趕在勇氣消退之前把心裡的話都倒出來。

“您看看我,我在現在這個位置上,富國級,看著是顯赫,可距離真正的‘入閣’,還差這臨門一腳。”

“這麼多年,家族資源傾註,我自己也夙興夜寐,為的不就是這一天嘛。”

他的眼神灼灼,盯著鄭世建,

“如果現在收手,就等於我已經提前放棄了入閣之爭。”

鄭世建靠在黃花梨木圈椅裡,半闔著眼,聽著侄子激動的話語,臉上依舊是那副深不見底的平靜,隻是搭在扶手上的枯瘦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鄭國濤見二叔冇有打斷,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說,這次語氣更沉,帶上了更深的憂慮。

“這還隻是我個人的前程。”

“再說文選。”

提到鄭文選,鄭國濤的聲音裡不自覺地帶上了父親特有的關切和焦灼。

“他如今在雙州市擔任副市長,副部級,年輕有為,是咱們鄭家下一代裡最拔尖、最有希望的一個。”

“家族對他寄予厚望,是盼著他將來能接過擔子,入閣執掌中樞。”

鄭國濤重重地歎了口氣,那歎息裡充滿了無力感。

“可二叔您想,如果咱們現在示弱退讓,承認了李家的優勢地位,那麼在未來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長時間裡,李昭明那一係人馬必然風頭無兩,占據最好的位置和最豐厚的政治資源。”

“文選他就算能力再出眾,冇有強大的家族勢力在後麵頂著他,冇有足夠分量的盟友在關鍵時候為他說話,他憑什麼去和那些背靠大樹的人競爭。”

“正部級恐怕就是他仕途的天花板了,至於‘淩煙閣’……”

鄭國濤苦澀地搖了搖頭。

“那化龍一躍的門檻,競爭何其慘烈,冇有頂尖的派係支撐,單憑個人,想都彆想。”

“咱們鄭家,至少二三十年內,都彆想再回到核心的牌桌上去了。”

“到時候,我們這些人漸漸老去,文選他們被牢牢按在地方或者部委的次要崗位上,咱們這一脈,就算徹底邊緣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