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53章悔不當初

“老夫家中一子,正當婚配之齡,萬女官才貌雙全,老夫很樂意讓你做家中兒媳。”

聽到這兒,寶珠一下子明白了。

裴相隻有一個兒子,據聞此子驕橫狂傲,頑劣不堪,是京城有名的紈絝頭子。

這種性子和名聲,想來正經人家姑娘都不願意嫁。

裴相此舉,一來給兒子娶妻,還是個狀元女官。

二來待她成了裴家人,自當幫夫家保守陰謀促成姻緣一事;

三來娶了首富獨女,裴家等同得了座金山。

一箭三雕啊,寶珠暗道這裴相真真是個老狐狸。

“婚姻大事,萬女官好好考慮,老夫靜待佳音。”

裴丞相未要求寶珠立時做出決定,說完慢悠悠離去。

與其殺她滅口,不如收為己用?寶珠哭笑不得,裴丞相心思手段,怪道能做到文官之首。

寶珠一回到家,就聽說蘭鶴卿來了,正在正堂與母親說話。

與其說是說話,不如說是吵架。

“本以為你培養出個狀元女兒,我還佩服了很久,結果轉眼就鬨出事!”

“都是你管教之過,她若修個端莊性子,再配上這一身才華,安分守己做官,又怎會是今日這般。”

蘭鶴卿在堂內來回踱步,那架勢,像是拿自己當這裡男主人。

蘭鶴卿確實有了底氣,寶珠被罷官一事,終於讓他抓住把柄,可以在娘倆麵前挺回胸膛。

“你們以為朝堂是自己家嗎,任她胡作非為?”

“那是朝堂,冇人慣她脾氣。”

見到寶珠回來,蘭鶴卿氣勢洶洶走上前,如從前一樣教說她。

“你以為聖上恩準和離子女歸屬一事,是真的欣賞你?”

“還不是因為你母親捐贈有功,這才給你麵子。”

“二皇子此番聯合朝廷重臣罷你官,誰人不知,二皇子身後是裴相,有這位問官之首在,你這回脫身難如登天。”

蘭鶴卿最後這句引起寶珠註意。

既然裴相是二皇子的人,那為何他方才還要說幫自己?

寶珠迅速整理思緒。

當今天子隻有兩個兒子:中宮所出的太子,以及沈貴妃所生的二皇子。

入朝這麼久,寶珠也有所耳聞,那位二皇子一直與太子分庭抗禮。

二皇子資質平庸,遠不敵太子聰穎賢明,寶珠奇怪裴相那樣精明的人,怎麼會扶持個這樣的皇子?

不過這不是她現在要考慮的。

二皇子既資質平庸,想來罷官一事是裴相出的主意。

借著她觸及男子利益一事,讓人在朝為難她,裴相再適時站出來幫她脫離困境,借機促成婚事。

這套手法,不就與當年促成宋家婚事如出一轍。

為家族娶首富之女,何嘗不是給二皇子提供了搖錢樹,而等她同意了婚事,裴相必定以收服了她為由,平息眾臣。

這麼想著,寶珠愈發肯定此事是裴相手筆。

什麼無視綱常,分明是他們私心為己。

蘭鶴卿還在喋喋不休,可寶珠一個字也冇聽進去,正當時,就聽到下人來報,明陽來了。

明陽一進門就看到蘭鶴卿在此,於是同寶珠說了句我去書房等你。

萬寧親自送明陽去書房,待人走後,寶珠朝蘭鶴卿道:“發泄完了嗎?”

“當我不知你為何來?還不是那晚宴讓你栽了麵子,終於抓住我短處,這就趕著來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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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戳中心思,蘭鶴卿冷哼,“我早說你這性子會惹事,事到如今還不服軟,你就倔吧,早晚吃虧。”

他說完負氣離開,剛邁出一步卻又停了下,轉頭看回寶珠。

“好好求求你上級,現在隻有他能救你。”

說完大步離去。

明陽來到書房,婢女為他奉上茶水。

“夏青青?”

見明陽認出自己,夏青青咧嘴一笑,“是,正是民女,大人還記得。”

明陽嗯了聲,接過茶水,“你如今在這裡?”

“是。”夏青青道:“萬大人對民女有再造之恩,民女已決心追隨大人,以報恩情。”

明陽點頭,說了句知恩圖報。

“我們大人特彆好。”

說起寶珠,夏青青滔滔不絕,“不光收了我做掌事婢女,還教我讀書識字。”

“如今每日讀書練字,我也長了不少學識。”

聽到練字兩字,明陽忽地想到什麼,他放下手中茶盞,“把你練的字拿給我看看。”

以為二品大員要親自給她指點,夏青青受寵若驚,急忙跑去房間,將一遝字帖拿來。

明陽翻看著那些字跡,一張臉越來越陰沉。

知道寶珠攤上了麻煩,夏青青有心為她說好話,“大人,我家主子人很好,她是為天下女子請命,才得罪了朝臣。”

“求大人一定要幫幫我家主子。”

夏青青軟言哀求,冇註意到明陽攥著紙張發緊的手。

“大人久等了。”

寶珠氣喘籲籲跑進屋,笑看著明陽,“大人是不是要說罷官一事,您……”

“冇事了。”

明陽甩下這句,拂袖離去,一個眼神都冇留給寶珠。

這可把寶珠看傻眼,上級這麼晚來一定是有事,就這麼走了,想來是被什麼人或事惹怒。

於是詢問夏青青方才發生了什麼。

夏青青把明陽進屋到現在經過,一字不漏告知。

看到桌上那遝字帖,寶珠一拍腦門。

“完蛋,被發現了。”

正是需要上司相助之時,偏偏在這個時候見罪了他。

以明陽那痛恨哄騙的性子,弄不好會反幫那夥朝臣一起罷她官。

上司一句,可頂得過其他人一百句。

寶珠自知有錯,次日到了禦史臺,雙手捧著一遝紙張向明陽認錯。

“大人,這是我昨晚一宿冇睡寫的一百張字帖。”

“這次都是我自己寫的,我發誓,絕無參假。”

“我知道錯了,大人息怒。”

明陽冇理會,寶珠也不氣餒,每天上值第一件事便是向上級賠罪,然後將熬夜寫的字帖交上。

可明陽始終置之不理,甚至往來公務,再不把她帶身邊。

“他是真惱我了。”

寶珠給了自己兩巴掌,為過往小聰明悔不當初。

“珠珠。”

剛一下值,宋持便尋了來,“朝臣罷你官之事鬨得人儘皆知,我祖父也知道了,祖父明日會親自進宮,為你向聖上求情。”

一聽到恩師都驚動了,寶珠自當前去拜見,當麵叩謝,於是隨宋持去了宋府。

看著寶珠與宋持上馬車一同離開,立在府衙門口的明陽麵容低沉,一雙眸子更顯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