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教授此話一出,在實驗室裡的所有人全部都沉默下來。
隨即,爆發出不滿的議論聲。
“楊教授,“海月403”可不是溫以寧一個人的實驗成果,而是我們所有人努力到現在的結果啊,現在您這一句停止,我們這麼久以來的努力全部都白費啊!”
“是啊,學術妲己又不是我們,若是溫以寧真的學術不端,甚至竊取同門成果,那就把她趕出我們實驗室不就好了嗎。”
“我不讚成終止所有的實驗,現在明明已經進行到了一半,如今停止,那我們的努力豈不是在比彆人看來就是一場笑話?”
他們的“海月403”承載著的不僅僅是科研界的希望,也同樣是未來醫學界能否在疾病領域取得重大突破的成果。
他們不希望因為幾句流言蜚語而讓那些正在等待“海月403”問世的人失望。
楊教授幽幽的歎了口氣,不過是一晚上,仿佛已經蒼老十幾歲。
一邊是他們所有人努力出來的結果,還有自己一手帶出來的愛徒。
溫以寧的為人到底如何,他這個做導師的怎麼可能不清楚呢?
可是如今謠言四起。
所有人就像聞到了肉味似的蜂擁而至,惡意抹黑。
另一邊則是研究組內部的質疑和震怒。
哪怕楊教授在此期間多次為了溫以寧向上提出辯解和反對,卻隻能換來他們冷冰冰的回絕。
如今,溫以寧風頭正盛。
眼下最優解便是將溫以寧的熱度降下來。
終止實驗雖說影響巨大,但是也是唯一的解決辦法。
楊教授抬起了手,製止大家議論紛紛的聲音。
他歎了口氣,找回自己的聲音,繼續說道:“在座的各位已經搭檔了多年,想必身邊的人為人如何,大家都清楚。”
“如今自己的搭檔突遭橫禍,我們雖不能幫上忙,但是我希望大家也不要做出落井下石之舉。”
聽到楊教授的話,眾人都噤了聲。
是啊,他們這些人或多或少在遇到難題的時候,都尋求過溫以寧的幫助。
她的能力,毋庸置疑。看到大家同一時間噤了聲。
楊教授心中的擔憂稍散了些。
軍心不穩,他也隻能語重心長地寬慰大家。
“你們放心,在科研的道路上,免不了遇到什麼異樣的聲音,但是我們行得正坐得直,就不會怕。”
“這段時間就當是放個小長假,大家好好休息休息,回去陪陪家人,等到後麵重振旗鼓,我們,整裝待發!”
或許是楊教授這一番話讓大家稍稍寬慰,剛剛的緊張氣氛逐漸緩和。
但是他們誰都不知道。
“海月403”的實驗,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後重新啟動。
溫以寧同樣麵色平靜的站在自己的實驗臺前收拾東西。
上次被她幫助過的學弟背著書包走上前,他鼻梁上戴著厚厚的鏡框,一副老學究的靦腆模樣。
“學姐。”他緊了緊手中握著的書包帶。
有人每天都在和數字和數據打交道,和人交流的時候反而變得結巴起來。
溫以寧挑眉,語氣淡淡:“怎麼了?”
學弟深呼吸,將自己心中的話說了出來:“網上的那些流言蜚語你不用理會,學姐,你的能力我都看在眼裡,如果上次不是你幫忙,我的實驗數據會一直卡在bug上。”
“不管外界傳言如何,我都永遠相信你。”
學子的赤誠永遠打動人心。
溫以寧沉默了很長時間,最後語氣帶著幾分令人察覺不出來的起伏:“謝謝。”
前行的道路,被搭檔信任的感覺讓人感動。
等到學弟離開後。
溫以寧看著楊教授像往常一樣站在講臺上。
他身後前天剛剛寫上去的實驗數據還曆曆在目,每一處思路和過程都格外清晰。
溫以寧背上自己的包包,將厚重的實驗數據放了進去。
她單薄的身影顯得格外沉重。
溫以寧緩緩地走到楊教授麵前。
她輕聲說道:“楊教授,抱歉。”
窗外的陽光帶著幾分沉悶,似乎被烏雲遮蓋。
天陰沉沉的,好似馬上就會迎來一場暴雨。
看著溫以寧一副要把所有的責任攬在自己身上的架勢。
楊教授拍了拍溫以寧的肩膀,聲音帶著心疼。
“以寧,你不用給我道歉。你是什麼樣的為人,我是你的導師我怎麼能不清楚?”
溫以寧心中一軟。
雖說,自己有一個不幸的童年,但是自己遇到的似乎都是頂頂好的人。
可是如果不是自己,研究組那邊又怎麼可能會緊急叫停他們的實驗項目?
眼下他們能等,但是那些在醫院等待著用“海月403”救命的患者等不了。
溫以寧垂眸,等待再次抬頭的時候,眼底劃過一抹堅韌來。
“我們的實驗絕對不能終止,我會向研究所申請,這其中所有的責任我一人做事一人擔,絕對不會連累我們整個實驗室。”
這孩子!
怎麼所有的事情都喜歡默默地扛著!
楊教授皺眉,語氣難得染上一抹不悅來。
“瞎說什麼話!不需要你用退出來保護我們整個實驗室的權益,這段時間你正好趁著這次的機會好好的去心理診療室治病,彆以為我不知道這段時間你都冇有過去。”
“還有,你如果真的想要去證明,不如想一想自己有冇有得罪什麼人,以至於他們這次的目標這麼明確。”
除此之外,似乎他們也想不到其他的可能了。
溫以寧聽了楊教授的話,倒是真的在心裡認真的想了一下。
在學校,自己除了兩點一線,似乎也冇了其他的興趣愛好。
更不可能和其他人結怨。
但是若是在私生活當中......
溫以寧的腦海裡,忽然閃過了沈若兮和林喬他們的背影。
一個是沈若兮的狗腿子,甚至上次還在學校門口給自己找茬。
也知道自己和顧行舟之間的事情。
另外一個就是沈若兮了。
那個,顧行舟的所謂前女友——
他們若是真的想要對自己做什麼,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思及至此,溫以寧點頭回應楊教授的話。
“教授,我知道接下來要怎麼做了,此事,我一定會儘快處理好。”
絕對不會讓他們的實驗被迫中斷。
楊教授看著溫以寧點頭,最後還是佝僂著腰離開了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