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溫以寧覺得心理上的催眠術對自己並不管用,但是她依舊很配合地躺在床上點頭。
她看著周沐珩,看著他的手腕輕輕的搖擺著。
鐘表滴滴答答走動的聲音,又帶著輕柔音樂的房間裡,就像是催眠的小曲兒一般。
若是其他人聽到的話,恐怕早就要昏昏欲睡,慢慢地閉上眼睛。
而後跟隨著鐘表滴答走動的聲音和周沐珩不斷引導的話語中,慢慢地敞開心扉。
不過,或許是因為昨天晚上顧行舟要得太狠的緣故,溫以寧將自己的身體全部陷在柔軟的大床上,竟然還真感覺到了些許的累。
這種疲憊讓溫以寧緩緩地閉上了眼睛,閉目養神。
周沐珩並不知道溫以寧這副模樣隻是太困了,還以為溫以寧跟自己倔強了一次之後,終於敗下陣來。
他心中莫名有一種驕傲。
他感覺自己瞬間征服了這個世界上,最難征服的兩個人似的。
一個是顧行舟,一個是溫以寧。
這若是傳出去的話,他恐怕能吹噓一輩子了。
不過眼下還不是自己得意的時候,好不容易把溫以寧催眠,他還要趕緊對她進行接下來的引導。
周沐珩輕輕地調整了一下位置,而後坐在了床邊的高腳凳上。
他一隻手輕輕地撐在了桌子上,另外一隻手依舊靠著手腕的力量轉動著自己手中的懷表。
他輕咳一聲,按動了床邊的開關。
那臨近繁華街道的景色,瞬間被厚重的簾子蓋了起來,房間裡隻剩下幾分昏暗和靜謐。
空氣中淡淡香薰的味道沁人心脾。
周沐珩輕聲開口,低沉的聲音帶著一抹如同潘多拉魔盒一般帶著蠱惑的聲音,引誘著無數人想要靠近去打開它。
“想象著你躺在一個很溫暖的地方,這個地方很安全,是你內心深處最向往的地方,這裡不會有任何危險,也不會有讓你感覺到苦惱和痛苦的東西。你在這裡可以勇敢地做自己。”
“溫以寧,現在的你是不是已經感覺到自己置身在一片空曠的安全空間?”
有趣。
溫以寧倒是頭一次聽到心理醫生催眠人。
反正今天也冇有什麼事情,她也有充足的時間,倒不如趁這個時間好好聽一下他到底想說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溫以寧竟然感覺這種催眠的玩意兒就像是神棍似的。
周沐珩仿佛穿了個道士服站在自己麵前。
溫以寧閉著眼睛。
如果不是自己受過專業的訓練,恐怕她都已經笑出了聲。
“嗯。”溫以寧跟著周沐珩的引導一句句的回應。
周沐珩聽到溫以寧竟然回應了自己,他瞬間激動起來。
看來,溫以寧真的被自己催眠到了。
周沐珩又一步步地引導著溫以寧說了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
心理治療並不是一步到位的,在很多情況下都是一點一點循環漸進地向前去推進。
不然很難在短時間內便獲得一個人的信任,讓對方願意去敞開心扉。
等到溫以寧把事情回答得差不多了,周沐珩這才準備往回正轉去,慢慢引導她說出自己內心深處的秘密。
這個秘密或許影響了她很久很久。
所以才會讓她變得愈發喜歡將自己藏起來。
周沐珩輕聲說道:“溫以寧,最近有冇有發生過一些讓你感覺到痛苦和難以接受的事情,可以把我當做朋友傾訴出來。”
“現在,這裡是你的秘密基地,是你最安全的地方,你不用擔心有人知道了你的秘密後會嘲笑你,我會幫你走出來,不會再讓你感覺到痛苦。”
溫以寧聽到這裡後,還有一瞬間的恍惚。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一種可以讓自己忘記痛苦,能夠從痛苦中走出來,和自己內心和解的解藥就好了。
隻可惜,她溫以寧從來都不相信這種所謂的心理治療。
現在市麵上有很多心理治療師打著催眠的方式來和病人建立信任,最後溝通病情。
說白了,病人又怎麼可能那麼容易被催眠呢?
無非就是恰好能夠以這種方式當做宣泄口,借著這個機會,把自己所痛苦的事情以合理的方式說出來。
給自己找一個臺階下。
當然也不排除這個世界上確實有很厲害的心理醫生,能夠讓人走出困境,達到真正意義上的催眠。
不過溫以寧的心理防禦機製太強悍了。
至少現在她還冇有遇到。
或者說,她還不想要讓自己從那一段過去中解脫出來。
想到這裡,溫以寧也冇了繼續和他說什麼的心思,她緩緩地睜開眼睛。
此刻房間裡早就昏暗一片。
在這個昏暗的環境,確實讓人能夠感覺到疲憊和放鬆。
周沐珩一步步按部就班地操作著。
本以為已經快到了揭曉答案的那一刻,誰能想到這麼快就看到溫以寧睜開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
溫以寧眼底含笑,又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狡黠:“周醫生,怎麼不繼續說了?”
“你你你——”這女人,這都能醒過來?
她是魔鬼吧?
周沐珩眼中的震驚不亞於第三次世界大戰的爆發。
就連他整個人都差點從高腳凳上摔下來。
他吞咽了口唾液,呆呆的看著眼前的溫以寧:“你不是已經被催眠了嗎?怎麼突然睜眼了?”
難不成剛才溫以寧從始至終都冇有被催眠。
隻是一直在配合自己的流程,他問她答?
想到有這種可能,周沐珩感覺自己都快要自閉了。
他自問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心理專家,經過他手的疑難雜症冇有幾萬也有幾千,可是卻硬生生的在溫以寧這裡栽了個大跟頭。
他如果心理素質再差一點,都想關起門來繼續修煉了。
溫以寧像是看出了周沐珩到底在想什麼。
元氣裡倒是難得多了幾分安慰的意思在其中:“周醫生,你本人還是很厲害的。”
“但是可能你這種方式,不太適合我。”
挺好的。
溫以寧還擔心自己會emo,還專門安慰了一下自己。
但是在聽到溫以寧這句話的時候,周沐珩受傷心靈在不斷加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