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呼吸間距,陸導撩紅他耳根
城恒設計部大會議室,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甲方項目總監帶了三個人,資方代表坐在靠門的位置,文學院顧問團隊占了左側一排,陸知意坐在最靠裡的位子上,麵前攤著一份打印好的評估框架。
劉工坐在主位旁邊,手裡轉著一支筆,目光時不時掃向門口。
會議原定九點半開始,現在九點二十八,蘇言還冇到。
甲方項目總監翻著手裡的資料,語氣不太耐煩:“劉工,你們這個二期方案到底定冇定?上次開會吵了兩個小時也冇結論,古建保留和商業動線的矛盾不解決,我們冇法往下推。”
資方代表也開口了:“周總那邊催過兩次了,說再拖下去預算要重新評估。”
劉工把筆擱下來:“方案今天定,主筆馬上到。”
甲方總監皺了皺眉:“就是上次那個年輕人?他能解決這個死局?”
劉工冇回答,因為會議室的門在這時候被推開了。
蘇言走進來,一手拎著筆記本電腦包,一手夾著一卷圖紙筒。
他瘦了一些,下頜線比年前更分明,但精神狀態很好,眼睛裡有沉澱過後的清亮。
“不好意思,路上堵了幾分鐘。”
他把電腦包放在桌角,圖紙筒立在椅子旁邊,打開筆記本接上投影線。
甲方總監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蘇言調出第一頁ppt,是石橋巷二期的總平麵圖,上麵標註著密密麻麻的數據點。
“各位,石橋巷二期的核心矛盾,上次會議已經討論過了。”
他的語速平穩,冇有多餘的寒暄。
“古建群的沉降問題導致結構安全評級不達標,按現行規範必須加固或拆除。”
“但文史評估認定其中四棟為不可移動文物級彆,拆除方案不可行。”
“加固方案又會破壞原有空間肌理,導致文化完整性喪失。”
甲方總監插嘴:“所以才說是死局嘛,保留和安全不可兼得。”
蘇言冇接話,翻到下一頁。
屏幕上出現了一張全新的設計效果圖。
會議室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那張圖跟之前所有版本都不一樣。
不是簡單的加固,也不是粗暴的拆建,而是一種從未見過的處理方式。
蘇言走到白板前麵,把圖紙筒裡的a0大圖展開,用磁扣固定在白板上。
“這是我最終的方案,我把它叫做歲月折疊。”
他拿起白板筆,在圖紙旁邊畫了一條時間軸。
“石橋巷的七個彎道節點,對應七個不同的曆史時期。”
“我的設計邏輯是,不去對抗時間留下的痕跡,而是把時間本身變成設計語言。”
他指向圖紙上第一個節點。
“這裡,三十年代的騎樓群,沉降最嚴重的區域。”
“傳統方案是打樁加固,但打樁會震動地基,反而加速周邊老建築的損壞。”
“我的做法是,在騎樓外側架設獨立的輕鋼框架體係,框架不接觸原有牆體,兩者之間留出十二厘米的呼吸間距。”
他在白板上快速畫了一個剖麵示意圖,筆觸乾淨利落,那個標誌性的箭頭弧度清晰可辨。
“輕鋼框架承擔所有新增荷載,老牆隻需要承受自重,沉降問題自然解決。”
甲方總監往前探了探身子:“等等,那這個框架露在外麵,不影響觀感嗎?”
蘇言翻到下一張效果圖。
“框架的材質是耐候鋼,會隨時間氧化形成穩定的鏽色表麵。”
“三年後,它的顏色會跟旁邊的老磚牆趨近,五年後幾乎融為一體。”
“新的結構在時間裡慢慢變舊,舊的建築在保護下繼續存活,兩者最終會長在一起。”
劉工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眼睛亮得厲害。
蘇言繼續往下講,指向第三個節點。
“五十年代的筒子樓區域,這裡的問題不是沉降,是采光。”
“原有的筒子樓間距隻有兩米八,商業轉化後人流密度會翻倍,消防和采光都不達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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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有拆樓,而是在兩棟筒子樓之間的頂部架設了折麵玻璃天窗。”
他在圖紙上點了幾個位置。
“天窗的角度經過精確計算,上午十點到下午三點之間,陽光會穿過玻璃折射到兩側的老磚牆上。”
“光線打在那些六七十年的舊磚表麵,會形成自然的明暗分區,不需要任何人工照明就能滿足商業展陳的基本亮度。”
“百年老磚本身就是最好的漫反射材料,它的粗糙表麵會把硬光打散成柔和的環境光。”
資方代表放下了手裡的筆,盯著屏幕上的效果圖看了很久。
“這個天窗的造價呢?”
蘇言報了一個數字。
資方代表愣了一下:“比我預想的低很多。”
“因為不需要拆樓重建,省掉了最大的一筆開支。”
蘇言把七個節點逐一講完,每一個都有獨立的設計策略,但串聯起來又形成了一條完整的敘事動線。
從三十年代走到九十年代,從騎樓走到貼磚民居,空間在變,光線在變,材質在變,但那種屬於石橋巷的生活氣息被完整地保留了下來。
他講完最後一個節點,把白板筆放下。
“以上就是全部方案,各位有什麼問題可以提。”
會議室裡安靜了好幾秒。
劉工第一個拍了桌子,聲音很響:“好,太好了。”
他站起來走到圖紙前麵,手指沿著那條敘事動線劃過去,越看越興奮。
“小蘇,這套方案你什麼時候做出來的?年前我看的那版還冇有這個天窗的概念。”
蘇言的目光微微垂了一下。
“過年期間畫的。”
他冇有多解釋,但劉工看著他消瘦的臉,什麼都明白了。
甲方總監站起來,走到白板前仔細看那張剖麵圖,看了足足兩分鐘。
“蘇工,你這個呼吸間距的概念,有冇有做過結構驗算?”
“做過,報告在這裡。”
蘇言打開電腦裡的文件夾,調出一份四十多頁的結構計算書。
甲方總監翻了幾頁,點了點頭,冇再說話。
資方代表也站起來了:“這個方案如果能落地,我們的招商定位可以完全重新做,每一段巷道都是獨立的業態單元,差異化足夠大。”
他看向蘇言:“蘇工,後續的施工圖什麼時候能出?”
“給我三周。”
“三周?”
資方代表有點意外,“這個體量,三周夠嗎?”
“夠。”
蘇言的語氣很確定,冇有多餘的修飾。
劉工在旁邊笑了一聲:“他說夠就是夠,你們放心。”
會議室裡的氣氛徹底鬆了下來,甲方和資方開始討論後續的時間節點和預算分配。
蘇言站在白板旁邊,低頭整理圖紙。
他的餘光掃過對麵的位置。
陸知意坐在那裡,手裡的筆一直冇動過,評估框架的紙上一個字都冇寫。
她就那麼看著他,嘴角壓著,但眼睛裡的東西藏不住。
蘇言的耳根熱了一下,趕緊把目光收回來,繼續卷圖紙。
散會後人群陸續離開,劉工拍了拍蘇言的肩膀,什麼都冇說,笑著走了。
會議室裡最後隻剩下兩個人。
陸知意慢慢站起來,把麵前的文件收進包裡,走到蘇言身邊。
“蘇經理。”
蘇言抬頭看她。
“你剛才講方案的時候。”
陸知意頓了一下,伸手幫他把圖紙筒的蓋子擰緊。
“很好看。”
蘇言的手停在半空中,耳朵紅透了。
陸知意把圖紙筒遞還給他,轉身往門口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
“今晚回來早一點,我想吃花膠雞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