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長春的救命之恩,秦昊銘記於心,不再耽擱坐進小型貨運飛機駕駛位。

幾分鐘後飛機從山洞衝出,飛向夜空。

進入三月,長達半年的極夜降臨南極。

夜幕籠罩無邊無際的冰雪世界,環境變得尤為惡劣,溫度低至零下五六十度。

寒風呼嘯。

高空湍流使秦昊駕駛這架螺旋槳飛機不停的抖動、搖擺。

以往,聖山通常在極夜來臨前儲備足夠多的物資,儘可能避免在極夜使用飛機。

秦昊無疑在冒險。

為了活下去,他不得不這麼做。

飛機飛行半個多鐘頭,兩臺螺旋槳發動機先後熄火停轉,因為溫度太低。

秦昊連續啟動發動機,徒勞無功,他努力穩住飛機,迎風向前滑翔。

飛機高度逐漸降低。

秦昊咬牙盯著前方連綿山脊,如果飛機飛不過去,他得提前跳出機艙。

嗖!

飛機幾乎擦著冰雪覆蓋的山脊飛過去。

山的另一邊,是廣闊冰原。

飛機脫離山區。

對秦昊而言這是好事,飛機能在冰原上迫降,無需再擔心飛機撞山。

飛機迎風滑翔同樣有利於迫降。

在空中左搖右擺的飛機快速接近地麵,在著地前幾秒秦昊拉起機頭,避免機頭先著地。

迫降的飛機衝開厚厚積雪,滑行幾百米才慢慢停住,秦昊推開機艙門。

刺骨寒風撲麵而來。

若是普通人,很快會凍僵。

秦昊不懼嚴寒跳出機艙,觀察四周。

這片冰原緊鄰聖山所在那邊山區,距聖山也就兩三百公裡,仍屬於南極大陸核心區。

漫漫長夜中穿越無邊無際的冰雪世界?

創造人類從未有過的壯舉?

秦昊冇得選,無奈笑了下,毅然前行。

聖山內。

超凡武者起居之地。

趙鐵山、雷諾、馬赫塔布站在最高處,冷眼俯視下方聚集的幾百男女。

幾百人低著頭,不敢直視三人。

呂長春跪在人群前麵。

人群中間,自從進山就一門心思練功追趕秦昊的千葉貞子,心情複雜。

她有點同情秦昊,又覺得秦昊作死,挺解氣。

“呂長春,你可知錯?”趙鐵山盯著呂長春。

“知錯!”

呂長春不反駁不求饒,任憑處置。

“那就彆怪我心狠。”趙鐵山鐵了心嚴懲呂長春,否則難消心頭之恨。

雷諾、馬赫塔布旁觀。

東方派的人,自然由趙鐵山發落。

“我宣布,廢掉呂長春武功,逐出聖山!”趙鐵山這決定令下方眾人心驚不已。

廢掉武功,逐出聖山。

對於超凡武者而言生不如死。

呂長春神色黯然,心如死灰。

雷諾、馬赫塔布對視。

對於趙鐵山的處置,兩人勉強滿意。

與呂長春不對付的達爾茲情不自禁冷笑。

當初姓呂的牛逼哄哄護著秦小子,搞得他很難堪,如今自身難保,活該!

“達爾茲!”雷諾開口。

達爾茲立即站出來,彎腰行撫胸禮。

“挑選十人,由你帶隊,立即去追秦昊。”雷諾麵無表情下達命令。

“是!”達爾茲欣然領命。

“歐冶……”

趙鐵山瞧向歐冶的居所。

長老無需在下麵集合。

除了坐鎮地窟的四位長老,其餘八人都站在居所出入口,也就是洞口。

因受傷而臉色蒼白的歐冶,抱拳道:“在!”

“呂長春是你的人,秦昊更是你的徒孫,他們兩個犯錯,你難辭其咎,罰你傷好後立即離開聖山去華國,重新掌控龍門,監視所有與秦昊有關的人。”

趙鐵山這是在為秦昊逃出南極大陸做準備。

雷諾、馬赫塔布認為趙鐵山多此一舉,太把秦小子當回事兒。

“是!”

歐冶無奈點頭。

離開聖山,意味著苦修中斷。

練功亦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他還能趕在大限來臨前突破嗎?

隨著趙鐵山、雷諾、馬赫塔布不斷下達指令,為秦昊布下一張無形大網。

達爾茲與他挑選的十名超凡武者率先出發。

………………

廣闊冰原上。

頭發眉毛結了冰霜的秦昊停下腳步,呼出一口白氣,前方一條寬近百米宛若溝壑的冰縫擋住去路。

這條蜿蜒曲折的冰縫,秦昊在絕密級的衛星照片上看到過,又名南極冰縫。

南極冰縫長幾百公裡,最寬處一公裡,最窄處幾米,最深處三四千米。

秦昊來到冰縫邊緣,估摸寬度有八九十米,他往下看,下麵深不見底。

在內力禁錮的情況下,他很難一躍而過,不得不沿著冰縫走,希望前方冰縫會收窄。

他又走了一公裡多,感覺到體內忽冷忽熱,而且這種狀況越來越明顯。

莫非在零下五六十度的環境中待太久,身體吃不消了?

他心生疑惑。

超凡武者,寒暑不侵。

尤其他重築肉身,這種惡劣環境很難帶給他實質性傷害,是巨蛇內丹作祟?

偏偏他內力被禁錮,無法運功壓製或減輕體內的不適反應。

他隻能咬牙承受體內逐漸強烈的冷熱交替,繼續前行,直到快要撐不住。

體內陰寒至極時,他經脈近乎麻痹、血液近乎凝滯,極陽極熱時他又覺得五臟六腑在燃燒,痛苦不堪。

撲通!

實在撐不住,秦昊單膝跪在冰麵上。

他雙手握拳咬緊牙關硬扛,額頭青筋跳動,臉色慘白,豆大汗珠滲出。

他的身體不由自主顫抖。

十歲起,他肉身與精神接受最殘酷的磨礪與考驗。

他自信這兩方麵的極致痛苦難以摧垮他,而現在他不得不承認,以前高估了自己。

就在秦昊單膝跪地咬著牙閉著眼承受難以言喻的痛苦之際,腳步聲傳來。

十一個人。

應該是聖山的超凡武者。

“秦昊,你逃不掉的。”

達爾茲的聲音傳入秦昊耳中。

屋漏偏逢連夜雨。

福不雙至,禍不單行。

古人這些說法他早就體會過、印證過。

所以他從聖山逃出來那刻已有心理準備,此時冇有絕望、冇有憤懣、冇有無奈!

奮起餘力站直,他轉身麵對緩緩圍向他的十一位超凡武者。

“哈哈哈……”

達爾茲看著形單影隻無路可逃的秦昊,放聲大笑。

“你們不就是想把我抓回去。”秦昊強忍痛苦笑了下,絕非故作輕鬆。

他笑達爾茲高興太早,旋即向後躍,背後一米多便是深不見底的冰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