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若曦咬著嘴唇，心一橫跪在塵土中，叩首。
咚！
額頭撞擊地麵的聲音，在空曠草原上顯得格外刺耳。
“很好。”白衣女子滿意地點了點頭，“再磕兩個響頭，叫主人。”
趙若曦閉上眼，淚水滑落，三叩首。
今天之前，她從未向任何活著的人下跪，更彆說磕頭。
秦昊痛苦閉眼。
連累妻子受辱，他生不如死。
“主……主人。”
趙若曦聲音顫抖。
千葉貞子大笑兩聲，對趙若曦道：“這世間雖不適合修煉，但也有點意思，你先陪我看看這世間。”
趙若曦站起身，雙腿發軟，深深瞧一眼倒在血泊中的秦昊，這一眼飽含深情與痛惜。
以前他保護她，為她化險為夷。
現在輪到她去保護他，為他爭取生命。
無論這過程得多麼卑微承受怎樣的委屈，她無怨無悔。
她轉過身，放下尊嚴與驕傲，低頭跟在白衣女子身後，像最卑微的仆人。
“老公，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趙若曦在心中默念。
他成功，隨他君臨天下。
他失敗，陪他忍辱負重。
千葉貞子、趙若曦坐進越野車。
趙若曦啟動車子。
牧馬人越野車絕塵而去，揚起漫天塵土。
秦昊趴在地上，使勁兒瞪眼，瞧著那輛牧馬人越野車消失在視野儘頭。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
黑暗吞噬一切。
草原上的鬣狗開始發出興奮的叫聲，它們嗅到強者的血腥味，正慢慢圍攏過來。
秦昊難以動彈，經脈儘斷。
此時此刻的他連一隻野狗都打不過。
想必，用不了多久，在世人心目中這個橫壓當代的男人，在這一刻已經死了。
令無數人振奮也令無數人嫉恨的傳奇，隨著妻子離去，隨著那“千葉貞子”降臨，徹底畫上句號？
傷勢極重的秦昊，陷入昏迷。
鬣狗開始撕咬秦昊身軀。
然而秦昊的肉身並未因遭受重創而變得脆弱，十幾隻鬣狗撕咬許久，徒勞無功。
………………
不知過了多久。
秦昊是在一陣令人作嘔的腐臭味中醒來的。
頭痛欲裂，像是有人拿著鑽頭在鑽他的太陽穴。
他費力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灰暗、壓抑的天空。
天空中飄著黑色的塑料袋，空氣中彌漫著糞便、腐爛食物和劣質燃油混合的刺鼻氣味。
遠處，無數鐵皮屋頂連綿不絕，像是一片灰色海洋，一直延伸到視線儘頭。
這是哪裡？
秦昊想要起身，卻發現身體沉重得像灌了鉛。
“彆動。”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秦昊艱難地轉過頭，看見了那個救他的黑人老者。
老者正在用一塊粗糙的布擦拭著那根黑色木杖，頭也不抬地說道：“你能活下來，是神跡。”
“我在……哪？”
秦昊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基貝拉。”老者淡淡地說出一個名字，“內羅比城最大貧民窟。”
秦昊的心猛地一沉。
基貝拉，世界聞名的貧民窟，混亂、肮臟、犯罪的代名詞，他怎麼會在這裡？
老者遞過來一個缺口的鐵皮水壺。
秦昊接過，大口灌下。
這水帶著一股鐵鏽味和淡淡的黴味，卻讓他找回一絲力氣，他凝神感知身體。
最終他苦笑。
曾經他是站在世界之巔的強者。
如今他卻淪落到非陸最肮臟的貧民窟，變成一個廢人。
“謝謝你救我，我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不用謝我，你應該感謝神靈，我給一幫狩獵者做向導，遇到了你，便把你帶回來。”
老者說完，朝秦昊笑了笑，拄著木杖，蹣跚走出這個由鐵皮和塑料布搭建的簡陋窩棚。
秦昊獨自一人躺在散發著黴味的草席上，聽著外麵嘈雜的人聲、怒罵聲和孩子的哭喊聲。
想到曾經的輝煌，想到若曦向“千葉貞子”下跪的無助，他咬牙握拳，奈何連握緊拳頭的力氣都冇。
三天後。
秦昊憑著強大肉身的自愈能力，終於能站起來，搖搖晃晃走出窩棚。
外麵的世界，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狹窄街道泥濘不堪，到處都是垃圾和汙水。
孩子們光著腳丫在泥水裡奔跑，身上穿著破爛衣服。
空氣中依舊彌漫著那股令人窒息的惡臭。
秦昊穿著黑人老頭兒恩佐給他的寬大破舊t恤、短褲、人字拖，走在人群中。
曾經挺拔如鬆的身軀，如今略微佝僂，曾經淩厲的眼神如今充滿迷茫。
他看到一群孩子正在垃圾堆裡翻找食物，他們爭搶著半個發黴的麵包，臉上卻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滾開，這是我的！”
一個身材魁梧的黑人壯漢一腳踹開一個小男孩，搶過對方手中半瓶可樂，仰頭灌下。
秦昊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幾個流裡流氣的青年圍上來。
他們手裡拿著生鏽的鐵管和木棍，眼神不善地看著秦昊這陌生的“外來者”。
“嘿，新來的病鬼。”領頭的一個青年用蹩腳的y語嘲諷虛弱的秦昊。
之後他又道：“在這片地界混，得交保護費。”
秦昊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些底層混混。
如果是以前，這些人連讓他多看一眼的資格都冇。
“我冇錢。”秦昊冷冷道。
“冇錢？”青年冷笑一聲，“那就把你身上的衣服扒下來，兄弟們，上！”
幾根鐵管帶著風聲砸了過來。
秦昊本能地想要抬手格擋，但慢了半拍，一根鐵管重重地砸在他肩膀上。
本就勉強支撐身軀的秦昊，不由自主倒下。
“呸，廢物！”
囂張青年吐一口唾沫，抬腳踩在秦昊臉上，鄙夷道：“還以為是個硬茬子，原來是個軟腳蝦。”
圍觀的貧民們，冷漠看著這一幕。
冇有人上前幫忙。
這地方，冷漠是生存的本能。
若在意秦昊的人目睹這一幕，絕對會心酸。
秦昊隻是皺了皺眉頭。
在西伯利亞訓練營亞馬遜訓練營那些年，他承受遠超於此的屈辱與磨難。
這算個屁！
汽車鳴笛聲傳來。
混混們下意識轉身，看到由一輛輛黑色豪華轎車組成的霸氣車隊駛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