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不蔽體甚至冇有鞋的男女老幼，慌忙讓開泥濘肮臟的道路，同時極為好奇跟隨車隊。
十多輛車停下。
費力爬起的秦昊盯著車隊。
直覺告訴他，車上人是衝他來的。
剛剛欺辱秦昊的混混們不由自主緊張。
一輛輛黑色轎車的車門齊刷刷打開。
數十名身穿黑色西裝、戴著耳麥的彪形大漢迅速下車，動作整齊劃一。
這些黑衣人身上散發出的肅殺之氣，令圍觀的貧民敬畏。
“這……”
剛才擊倒秦昊的混混，苦著臉瞅身邊同伴，擔心打了不該打的人，惹禍上身。
車隊中間三輛邁巴赫後座車門被保鏢拉開。
幾個老頭兒下車。
為首的老人穿著高定手工西裝、手持金絲楠木拐杖，貌似六十多歲，頭發梳得一絲不亂。
他臉上顯露長期身居高位特有的冷傲，目光落在秦昊身上，原本冷漠的臉不禁綻放笑容。
秦昊從對方笑容中感受到喜悅與戲謔。
老頭兒拄著拐杖，在保鏢攙扶下，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水坑，來到秦昊麵前。
“來看我死冇死？”秦昊似笑非笑問。
“心態真好。”老頭兒嘲諷秦昊。
另外幾個老頭兒都笑了。
紐城那一戰後，他們對秦昊又恨又怕。
此刻他們麵對這個曾不可一世的年輕人，彆提多麼解氣多麼舒心。
秦昊完了。
龍門也快完了。
屬於秦昊的時代過去了。
幾個老頭都這麼認為。
“秦昊啊秦昊，瞧瞧你現在的樣子，如同一條喪家之犬，用你們華國一句古話形容……風水輪流轉，盛極必衰。”
身為羅斯柴爾德家族現任家主，這老頭兒不像平日裡那麼深沉、不苟言笑。
他說完笑出聲。
另一個老頭兒指著旁觀的貧民，無比得意對秦昊道：“你看看周圍，這就是你的歸宿，基貝拉貧民窟，連老鼠都嫌棄的地方，而你將成為這裡一具無名屍體。”
幾個混混回過神來。
為首的混混一臉諂媚對幾個老頭兒道：“原來這廢物是你們的對頭，我願意為你們效勞，解決他……”
老羅斯柴爾德皺眉睨一眼混混。
貼身保鏢快速拔槍。
砰！
槍響。
諂媚的混混眉心中彈飆血，目瞪口呆倒下。
其餘混混傻眼，不知所措。
“我要他在這裡苟活，誰幫助他，或者誰想殺死他，都將受到懲罰！”
老羅斯柴爾德說話間霸氣環顧四周。
旁觀的貧民窟男女老幼噤若寒蟬。
老頭兒又用拐杖戳了戳秦昊胸口，冷笑道：“讓你死，太便宜你，你就在這裡慢慢爛掉吧。”
秦昊表情紋絲不變。
光明會幾個老家夥親眼目睹秦昊多麼悲催，心滿意足。
遠處，貧民窟最高建築的頂端，身材高挑可媲美超模的金發女郎舉著望遠鏡觀察秦昊。
片刻後，金發女郎輕歎。
秦昊指望不上。
成為m國第一位女總統，她這夢想，愈發難實現。
“你還能再給我給這個世界一次驚喜嗎？”伊凡娜呢喃，目光中飽含期待。
下一秒她苦笑自嘲。
連新婚妻子都無法保護，她還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著實有些可笑。
幾個老頭兒上車。
車隊離開。
秦昊孤零零杵在原地。
遠遠圍觀的男女老少，冇有誰再敢接近他。
“這樣也好……”秦昊自語。
光明會不讓他死，很多昔日仇人、對頭，就冇膽子趁他虛弱要他命。
他還有時間做一些事情。
比如等待龍門的人趕來。
再比如去聖山，再次進入地窟。
進入地窟是他翻身的唯一機會，必須冒死一試。
“彆愣著了，回去……我給你煮東西吃。”恩佐佝僂著身子從圍觀人群中走出來。
他以目光暗示秦昊，油膩膩的挎包裡有好吃的。
“你不怕受到懲罰？”秦昊問恩佐。
“我得了癌症，冇錢治療，混吃等死，會怕懲罰？”恩佐故作灑脫笑了笑。
秦昊則從恩佐的笑容中感受到破罐破摔那種無奈，道：“如果你突然發財，擁有一億m金會做什麼？”
“一億m金？”恩佐愣了一下，渾濁的眸子有了神采，仿佛在憧憬什麼。
然而他眼裡的神采轉瞬即逝，攙扶秦昊，道：“小子，彆做白日夢了。”
極度惡劣的環境，扼殺一切夢想。
生活在這裡的人，大多隻剩下最原始最基本的需求，那便是有飯吃。
一億m金。
這對他們而言太遙遠太虛無縹緲。
秦昊冇再說什麼。
恩佐攙扶虛弱的秦昊返回住處。
………………
基貝拉的清晨，是從第一縷夾雜著糞便與焚燒塑料味的霧氣開始的。
躺在窩棚裡蓋著破舊肮臟毛毯的秦昊，是被自己一陣劇烈咳嗽嗆醒。
“醒的正是時候，吃早餐。”
恩佐坐在火爐旁，手裡拿著一根削尖的木棍，木棍上穿著五隻剝皮開腹的老鼠。
他正在火爐上烤著老鼠肉。
老鼠肉，秦昊吃過。
在西伯利亞訓練營的時候，對於常常在冰天雪地裡忍饑挨餓的他而言，老鼠肉堪稱美味佳肴。
火爐旁邊還放著一個黑漆漆的鐵罐，裡麵是散發著奇怪草藥味的濃湯。
恩佐瞧一眼鐵罐，對秦昊道：“這是我做的‘生命之湯’，專門用來為你補身子。”
“生命之湯……”秦昊笑了。
生活在混亂肮臟的貧民窟且得了癌症，恩佐卻始終樂觀、幽默，且有善心，難能可貴！
“你的好心，會有好報。”秦昊此言意味深長。
恩佐不以為然笑了下，道：“在這世上，惡人往往比好人活得更好。”
“你的好日子，你的一億m金馬上就到了。”秦昊說著話瞧向遮擋窩棚的簾子。
簾子被撩開，紫月彎腰鑽入窩棚，看著蓬頭垢麵又顯得虛弱的秦昊，心酸不已。
“尊主！”
紫月哽咽，撲到秦昊身前，淚水奪眶而出。
“你又不是冇見過我更慘的樣子。”秦昊笑著為紫月抹去臉上淚水。
那些年，紫月隨他出生入死、守護他、照顧他。
所以他不介意紫月看到最狼狽最虛弱的他。
窩棚外，一眼望不到頭的車隊帶起滾滾煙塵衝入平民窟。
龍門的人陸續趕到。
“這……”恩佐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