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劍!
秦昊失去意識前最後一個念頭。
不知過了多久,他睜開眼,確定自己躺在床上,入目是雕著繁複雲紋的木質房梁。
屋內縈繞著淡淡檀香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藥味。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
體內靈力如乾涸的河床般滯澀,他的識海深處更是傳來陣陣針紮般的刺痛。
生死關頭,催動誅仙劍破掉拓跋烈那道蠻神血符,必然得所付出代價。
冇死就好!
秦昊擠出笑臉自嘲,費力起身。
這時,一名身著黑色錦袍腰佩長刀的男子推門而入,見秦昊坐起來,忙道:“大人終於醒了!”
大人?
秦昊皺眉凝視來人。
這抱拳行禮的漢子,麵容剛毅目光銳利,周身散發久經沙場的鐵血氣息。
“卑職是鎮魔司南院四品降魔使陸沉,奉命在此照看大人,大人在平城府力挽狂瀾,那一劍的風采,已傳遍京城。”自稱陸沉這漢子語氣中帶著幾分恭敬。
秦昊打量陸沉。
京城鎮魔司四品降魔使,相當於平城府鎮魔司正使,是結丹境後期修士。
這樣的強者去了他熟悉那個世界,絕對被芸芸眾生視為神明,頂禮膜拜。
在這世間卻隻是大周朝廷的高級鷹犬。
秦昊暗自唏噓。
之後他目光掃過這間古樸精致的房間,淡淡問道:“我昏迷多久?”
陸沉道:“整整一個月。”
“一個月……”
秦昊呢喃,冇想到自己昏迷這麼久。
陸沉為秦昊沏茶。
忙活一番,他為秦昊遞上一杯熱茶,道:“陛下感念大人救下平城府十數萬百姓,而且避免了北境大軍軍心動搖,特封大人為鎮魔司南院三品副使。”
三品副使。
這官職對於初入京城毫無根基的人來說,無疑是天大的殊榮。
秦昊接過茶盞,指尖觸碰到溫熱的瓷壁,心中毫無波瀾。
在另一個世界,他不缺權勢財富。
何況這世間的權勢,對他而言等同過眼雲煙。
他遲早得離開。
再者,平城府一戰,誅仙劍定乾坤的無上威能,引起各方關註,乃至窺覬。
這份突如其來的高官厚祿,也許是一道金光閃閃的枷鎖。
“北境戰況如何?”
秦昊邊喝茶邊問陸沉。
“大人擊殺蠻族小王子拓跋烈以及蠻族數萬精銳騎兵,蠻皇得知這消息後分心,差點被聖上重創,如今已退兵。”陸沉說到最後笑了,發自內心高興。
奇兵儘覆。
蠻族的奇襲落空。
加之蠻皇狀態欠佳,退兵很正常。
周朝皇帝冇乘勝追擊,秦昊斷定是實力不容許。
北蠻,大周,彼此戰力相近。
不出現大的意外,誰也吃不掉吃誰。
“大人年紀輕輕便有如此通天手段,那日平城府上空金色劍光衝霄,怕是連傳說中的上古劍仙也不過如此。”
陸沉這番話有試探意味。
秦昊放下茶杯,靠在軟榻上,麵色蒼白卻神色淡漠,道:“那是偶得的法寶,隻能用兩次。”
“用兩次?”
陸沉顯然不信,正欲再問,察覺秦昊目光變冷,隻得尬笑行禮告退。
“給我找幾本史書。”
秦昊吩咐走到門口的陸沉。
“史書?”陸沉詫異瞅秦昊。
“閒得慌,打發時光。”秦昊漫不經心回應陸沉。
陸沉離去。
片刻後,他又返回,為秦昊抱來一疊書。
等陸沉離開,秦昊拿起一本,認真翻閱,通過讀大周史書深入了解這個世界。
入夜。
月色如水,清冷的銀輝灑在青石鋪就的院落中。
看了一天史書的秦昊下地。
推開房門,他走到院中透氣,環顧四周,所居住的這院落就在鎮魔司內。
北麵那座隱於夜幕中令他望而心悸的九層高塔,想必就是鎮魔塔。
據說鎮魔塔鎮壓著極為可怕的邪魔詭怪。
西側重重殿宇便是皇城。
從現代社會進入妖獄,再進入這世間,秦昊也不禁產生置身夢境的感覺。
著實荒誕離奇。
幸好他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經曆。
既來之,則安之。
他依然秉承這想法。
“秦副使好雅興,深夜不眠,是在賞月,還是在……等人?”陰惻惻聲音突兀地在牆頭響起,打破院中寂靜。
秦昊循聲看去,隻見牆頭上立著一道黑影。
這人一身黑袍身形枯瘦,麵色慘白如紙,雙目赤紅,手中握著一把骨杖。
杖頭鑲嵌著顆極為顯眼的漆黑珠子,隱隱有怨魂哀嚎聲從珠子中傳出。
秦昊盯著這顆珠子。
“此乃噬魂珠。”
“噬魂珠?”
秦昊以輕蔑眼神回應對方。
黑袍人手中骨杖猛地一揮。
那顆噬魂珠黑光大盛,無數細小冤魂化作利刃,鋪天蓋地向秦昊襲來。
陰風怒號。
院中花草枯萎。
一股濃烈腐臭味彌漫開來。
秦昊冷哼,強忍識海劇痛,單手結印。
雖然誅仙劍此時不宜出現,但在這世間,他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他袖袍一揮,極陽之力迸發。
漫天冤魂在接觸極陽之力刹那,如冰雪消融且發出淒厲慘叫,繼而潰滅。
黑袍人臉色驟變,顯然冇料到重傷之下的秦昊仍有如此戰力,正欲抽身退走。
轟!
黑袍人爆燃。
慘叫聲回蕩,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秦昊負手立於院中,麵無表情看著對方化作紛飛的灰燼。
這人無非想趁他虛弱,逼他祭出誅仙劍。
此舉無異於找死。
誰願意這麼蠻乾?
十有八九是受人指使的傀儡。
邪修輕易潛入京城鎮魔司,本就蹊蹺。
這麼赤裸裸試探。
隱藏在幕後的人膽子真大,可謂肆無忌憚。
秦昊皺了皺眉頭,下意識望向皇宮方向。
院門被推開,陸沉衝進來。
與此同時,十多名鎮魔司高手從天而降,落在秦昊所住院落內以及房頂上。
陸沉道:“潛入者應是京城有名的邪修‘白骨郎君’,懸賞千金都未能將其抓獲,冇想到竟敢擅闖大人住所,簡直找死!”
“你來得倒是巧。”秦昊目光如炬盯著陸沉,道:“是來看我死了冇有,還是來收拾殘局?”
“大人說笑了。”陸沉苦笑行禮,神態舉止毫無破綻。
秦昊懶得多言,返回房間。
陸沉抬頭看著緩緩關上的兩扇門,心想:這位來曆不明的秦大人絕非善茬兒,接下來有好戲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