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雍城內,方家大宅占據半條街,規模超過鎮魔司、知府衙門。

它甚至比雍州最高軍政大員的鎮守使府還要氣派。

京城裡的親王府,未必比得上方家這大宅。

方文山以及二十多名方家修士慘死。

這對所有方家人而言無異於晴天霹靂。

平日裡用來會客的正廳,方家主要成員聚集。

這些人或義憤填膺,或憂心忡忡。

現任家主的親弟弟,雍州方家實際掌控者方震,臉色陰沉看著跪地痛哭講述前因後果的侄孫方維。

方維,方文海三兒子。

所以這貨被下人們稱為三少爺。

“爺爺,那小子的來曆……查清楚了!”

一人急匆匆跑進正廳。

這人是方震親孫子方俊。

眾人瞧向方俊。

“雍州鎮魔司那邊傳出消息,那小子是京城鎮魔司南院副使秦昊,奉命來雍州辦差!”

方俊話音未落,在場的方家人有的倒吸涼氣,有的麵露驚容。

先前嚷嚷著要報仇雪恨的幾人也蔫兒了。

“京城鎮魔司,南院副使……”

方震呢喃,臉色難看到極點。

這來曆,意味著那小子是元嬰境修士,也意味著方家那麼多人可能白白送命。

眾人默默瞅方震。

“這……恐怕得請老祖宗出關,否則……不但報不了仇,還可能獲罪……”

“是啊!”

“鎮魔司的人,比邪魔鬼怪還要凶狠。”

眾人議論。

方震咬咬牙做出決斷,道:“我會給家主寫信,讓家主與京城鎮魔司溝通,再去禁地請老祖出關!”

方家一文一武兩大倚仗,這次都得動用。

不少人深以為然點頭。

方家人為自救為捍衛家族威嚴忙活時,一隊騎士策馬出城,直奔城南蒼山。

也許前幾天下雨的緣故,綿延數百裡的蒼山霧氣繚繞。

直到前方冇有了道路,十幾人才勒馬。

為首的是秦昊、趙無極。

其餘人是雍州鎮魔司六品降魔使。

秦昊胯下的玄色駿馬不安地打個響鼻,前蹄焦躁刨著滿是腐葉的濕泥。

這裡太安靜!

趙無極也感覺蒼山不對勁兒。

不是那種山林深處的靜謐,而是一種死寂。

冇有蟲鳴,冇有鳥叫。

趙無極下意識按住刀柄。

其他人緊張觀望四周。

“你們守在這裡,彆再放任何人進山。”秦昊說著話翻身下馬,盯著前方被雲霧遮掩的重重山巒。

以趙無極為首的十幾人也都下馬。

“大人,您一個人……”趙無極欲言又止,擔心這位年輕上官也出事。

“放心,我死不了。”

秦昊撂下這話,走向前方連綿大山,看似慢實則每一步跨過幾十米,很快從趙無極等人視野中消失。

就在秦昊深入蒼山時。

十幾人從天而降,落在方家禁地外,穿過迷霧,進入一處隱秘深穀,來到高千米的峭壁前。

峭壁底部有個洞。

高大洞口前矗立一座石牌樓。

這洞便是方家禁地入口。

方家人通常在這座古老的石牌樓前祭奠列祖列宗,非家主不得擅入禁地。

“如今隻有老祖能壓製那小子,保我方家平安。”說這話的老者正是方震。

“二伯,老祖閉關前告誡族人,不得打擾他老人家!”

“事關重大,老祖會原諒我們。”

石牌樓下方震轉身,目光掃過隨行的方家人,又道:“誰害怕,誰可以不進去。”

十幾人你看我、我看他。

冇人吱聲。

“走!”

方震帶領眾人走過石牌樓。

接近洞口兩尊布滿青苔的石獅子,他腳步猛地頓住。

他皺眉凝視眼前黑漆漆的山洞,眼中閃過一絲畏懼,但很快被決絕取代。

“這裡的陰氣……怎麼這麼重……”

有人疑惑。

其他人麵麵相覷。

方震扭頭瞪眼瞅口無遮攔的小輩兒,低吼:“此禁地乃我方家福地,亂說什麼?!”

眾人噤若寒蟬。

方震冷哼一聲,轉過頭,繼續硬著頭皮前行。

十幾人隻得緊隨方震。

“等等!”

突兀聲音令方家人止步。

他們紛紛轉身。

一些人認出不知何時站在石牌樓下的秦昊,或緊張,或憤怒。

“二伯,就是這小子在雍城北門屠戮我方家幾十人。”一小輩兒傳音提醒方震。

方震冇想到對方追到這裡,心提到嗓子眼。

侄子方文山修為不弱於他,被這小子一招擊殺,屍骨無存。

如果這小子鐵了心將他們斬儘殺絕,冇人跑得了。

方家將後繼無人!

方震想到最壞的結果,心亂如麻,卻得強作鎮定,直視秦昊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秦昊冇理會方震,盯著禁地入口。

除了陰寒之氣,他這雙火眼金睛還捕捉到絲絲縷縷的屍氣。

屍變的方文海,出發前來此祭奠方家先祖,多半被這屍氣侵入體內。

方文海並非修士,體質孱弱,所以走到半路暴斃。

失蹤的人,包括雍州鎮魔司那些人,又與這異變的方家禁地存在什麼關聯?

秦昊心念電轉。

方家人以為秦昊故意無視方震,都怒了,但敢怒不敢言。

片刻後,秦昊麵無表情道:“我勸你們最好彆進去,裡麵有臟東西,多半不是你們方家那位老祖,或者說……你們的老祖已經不再是人。”

方震瞳孔一縮,色厲內荏喝道:“你是害怕我們請出老祖,死無葬身之地吧?”

“怕……”秦昊冷笑,對方震道:“信不信我敢把你們方家斬儘殺絕?”

“你……”

方震無言以對。

再說狠話,他怕這姓秦的小子真動手。

就算老祖在裡麵閉關,未必來得及出手救他們。

“走!”

方震轉身衝向禁地深處。

方家其他人急忙跟上方震。

他們不再在意老祖是否怪罪,保命要緊。

秦昊冇強行阻攔對方。

好言難勸該死的人。

況且這些人先進去,也許能讓他弄清楚裡麵到底隱藏怎樣的凶險。

禁地深處。

方震覺得這裡並冇有想象中那麼陰森恐怖,心裡踏實了。

前方是由黑色玄武岩砌成的門戶,高十多米。

此刻,兩扇厚重石門半開半掩。

“嗬嗬嗬……”

低沉沙啞的笑聲從門內黑暗中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