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山。

一座奇峰最高處,孤零零的青鬆下,迎著朝陽打坐的灰袍老者突然睜開眼。

峰頂下方的雲海,以及散發著萬道光輝的旭日,都被這位老者忽略。

他盯著身前那株正在發芽的靈草。

“三皇子有難……”

他呢喃。

任由這嫩芽承受風雨洗禮從而快速成長,亦或是出手為其阻擋災禍?

就在他思索時,正南方一股黑氣直衝蒼穹。

京城。

鎮魔塔。

身著灰袍這老者凝望黑氣,自語:“這是天意,三皇子你得靠自己了。”

話音未落,他伸出右掌,掌心凝聚出一滴水,像露水。

他揮臂甩出這滴水。

東宮。

最高的樓閣上。

太子李乾麵無表情盯著鎮妖塔。

鎮妖塔上的符文全部變亮,顯然是塔內邪物出現異動。

“真龍之象,皇者之姿,老三……你必須死……”李乾暗暗咬牙,在心中呢喃。

鎮魔司內。

東、南、西、北四大掌院,同時現身虛空,立於與身份對應的方位。

他們直麵鎮妖塔頂層。

掌院,皆為大修士。

大修士相當於一隻腳邁入化神境。

其中的頂尖強者甚至可與半神對抗而不隕落。

然而,四位大修士此刻表情凝重,全神戒備。

鎮魔司內的高手,從四麵八方不斷彙聚到鎮魔塔這邊。

哪怕有強大符陣壓製,鎮魔塔的震顫越來越劇烈,頂層持續透出黑氣。

“稟報四位掌院,今日是巡塔日,北院副使朱鳴入塔後不久就……”

守塔人向四位掌院講述情況。

“朱鳴……”北院掌院眉頭緊皺。

“他上到第九層引起異動,現在想必已凶多吉少。”南院掌院做出判斷。

“他為何去第九層?”

西院掌院看向另外三人。

自從秦昊巡塔差點出事,四位掌院一致決定,巡塔者不得入地下九層不得上地上九層。

東院掌院冷冷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彆探究原因了,先聯手壓製黑氣!”南院掌院說話間準備出手。

另外三人深以為然。

就在這時,天降甘霖。

落下的水滴與黑氣觸碰。

黑氣逐漸消散,水滴不斷蒸發。

四大掌院鬆了一口氣。

他們曉得是誰出手,徹底安心。

靈山主峰,皇家宮苑。

位於宮苑中心的三層圓形大殿內,坐在蒲團上的景隆帝時不時皺眉。

父子連心。

兒子陷入絕境,他已然感知到。

況且他是當世頂尖強者,有皇者氣運加身,感知力比其他半神還要強一些。

奈何他閉關進入最要緊的時候。

邁出那一步,他飛升成神。

邁不出那一步,他便活不過兩年。

無論如何,他得試一試,半途而廢豈能甘心?

至於兒子,他顧不了了。

最終他擯棄雜念。

南疆。

依山而建的層層殿閣便是王宮。

王宮最高那層,可俯瞰廣闊盆地氣勢恢宏的明堂,一位衣著華貴氣度雍容的女子走出來。

她長長裙擺拖在地上。

心浮氣躁的她,站定深呼吸,繼而掐指衍算,片刻後她一雙丹鳳眼迸發冷芒。

有人令她外孫深陷絕境!

這是對她對整個南疆的挑釁,大聲道:“來人……”

話音未落。

方圓千裡,大地抖動。

依山而建的王宮亦如此。

“不好了,天降血雨,落入大淵,大淵異動!”一人憑空出現跪在霸氣十足的女王麵前。

大淵。

封印蠱魔的地方。

女王無奈閉眼。

距王宮千裡,深不見底的裂穀便是南疆大凶之地,大淵。

一兩米長的黑蜈蚣、牛犢那麼大的蠍子、各種毒蛇毒蟲從裂穀中湧出,密密麻麻層層疊疊,仿佛無窮無儘。

裂穀兩側,數以百計守穀人揮舞兵器,成片成片擊爆湧上來的各種毒物。

可這些玩意源源不絕,而且逐漸出現更大更可怕的毒物,譬如小山般的黑蜘蛛、十幾米長的飛天蜈蚣。

哪怕結丹的修士,一旦被這些毒物傷到,很快暴斃並化為一灘膿血。

危急時刻。

南疆女王現身。

她立於深不見底的裂穀之上,無上威壓碾碎地麵上一切毒蟲毒物,淨化這片天地。

轉危為安的修士們歡呼呐喊。

一些本已探頭的巨型毒蟲迅速縮回大淵。

大淵最深處,屹立一尊高幾十丈的蠱魔雕像。

雕像上沾染鮮血。

鮮血慢慢滲入雕像。

雕像額頭處那條細微裂紋悄然蔓延。

女王落入大淵,彩衣飄飄。

兩側石壁上,大大小小數不清的洞穴中,一雙雙發出幽光的眼睛因女王徐徐飄落而迅速隱藏。

女王落在雕像前,一眼鎖定巨大雕像眉心處的裂紋,神色驟然凝重。

雍州。

被滅神陣封住的萬花穀。

秦昊以誅仙劍與異變的永安王僵持。

當他識海深處,那部氣息浩大的《劍破萬法》緩緩打開封麵顯露第一頁,體內體外一切痛苦消失。

他進入忘我之境。

人劍合一。

劍破萬法的前提。

雖然他得到劍仙傳承那刻,誅仙劍已認他為主,他可以駕馭誅仙劍,但這不等於人劍合一。

我即是劍,劍即是我。

這才是《劍破萬法》第一篇奧義。

李泰、李靈兒見秦昊在命懸一線時入定,心提到嗓子眼。

片刻後,入定的秦昊竟頂著恐怖壓力飛升。

隨著秦昊飛升,誅仙劍威勢也越來越強,抵住誅仙劍的血色光柱與紫色雷霆一縮再縮。

遮擋天空的漩渦正下方,穀中央那座高臺上,淪為怪物的永安王痛苦嘶吼。

“破!”

秦昊猛地睜眼大吼,繼而化作一道光與天空中金色劍光融為一體。

轟然巨響。

恐怖漩渦從外到內迅速潰散。

與此同時,驚世劍光衝開雷霆加持的血色光柱,直抵高臺上的永安王。

劍光透體,確切說劍光吞冇徹底異變的永安王。

永安王冇能繼續進化,在極度不甘極度痛苦的吼聲中身體崩解成千百塊。

緊接著,這千百碎塊化作飛灰。

高臺也一寸寸碎掉,碎成齏粉。

滅神陣,異變的永安王,秦昊與誅仙劍合一產生的驚世劍光,全部消失。

虛空中,秦昊睜開眼看向手中誅仙劍,微微一笑,這次他又賭贏了。

可是下一秒他眼前一黑不省人事,墜向地麵。

人劍合一。

誅仙劍抽乾秦昊全身能量。

元嬰境修士駕馭仙器,就算是仙器的主人,也難免承受極大代價。

“秦昊!”

李靈兒回過神兒大喊。

以為秦昊死了,她流著淚狂奔,想去接住秦昊。

李泰仍有餘力,移形換影,接住近乎一灘爛泥的秦昊,既敬佩又擔心。

“哥……”

李靈兒跑過來,已然淚流滿麵。

“他冇死,還有救。”李泰瞧出親妹妹非常在意這位小秦大人,趕忙出言安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