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前。
幾個黑衣漢子見自己人受傷倒下,要撲向秦昊、小丫。
“彆動!”
神父反應過來,急忙喝止幾人。
他認出秦昊,七年前那場血腥殺戮,記憶猶新,甚至成了他揮之不去的夢魘。
每次做噩夢,他都夢到自己孤零零站在血流成河遍地屍骸的教堂中央。
醒來後他往往大汗淋漓,渾身顫抖。
而今,褻瀆神明、肆意踐踏人命的魔鬼又現身,他臉色難看到極點,不由自主哆嗦。
“他是?”
頗有大哥範兒的男人下意識問神父。
“教堂內外,包括雕像上,那些洗不掉的斑斑血跡,與他有關。”神父這話令中年男人神色驟變。
林馬奈。
這男人的名字。
他常來這座教堂,不僅僅為了向神懺悔,也是祭奠七年前死在教堂裡的親哥哥。
哥哥死後,他用五年時間成為社團老大,坐上哥哥曾坐過的位置。
上位那天,他發誓為哥哥報仇。
殺死哥哥的仇人就在眼前,然而他心中燃燒多年的複仇之火反被恐懼取代。
他不知所措。
秦昊邁入化神境。
化神境以下任何修士的情緒波動乃至心思,都能被他的神魂清晰感知,更何況凡人。
林馬奈想什麼,他了然於胸,走了過去。
小丫跟著秦昊。
黑衣保鏢們見秦昊逼近,頻頻瞅林馬奈。
林馬奈那極為糾結又流露畏懼的麵龐,使十多個黑衣壯漢明白……走過來的英俊青年惹不起。
他們一退再退,退到彆墅教堂正門臺階前。
林馬奈、神父就站在臺階上。
十多個黑衣漢子冇法再退,你看我,我看他,進退兩難,暗暗叫苦。
關鍵時刻,神父挺身而出。
他跪在秦昊麵前,無比虔誠哀求道:“我按照主的指引,求您放過這些人,如果您非要殺人,希望我可以替他們去死。”
秦昊停步,低下眉目打量神父。
視死如歸。
甭說普通人,槍林彈雨磨礪出的軍人未必能做到。
這位神父比七年前勇敢,難能可貴。
“起來吧,我隻是想進去瞧瞧。”秦昊朝決心赴死的神父微微一笑。
神父錯愕。
林馬奈暗鬆一口氣,慌忙吩咐心腹小弟保鏢趕緊讓開。
十多個黑衣漢子如蒙大赦,立即為秦昊小丫讓路。
秦昊帶著小丫走上臺階。
杵在門旁的林馬奈,心中隻剩下忐忑與恐懼,複仇之火已然熄滅。
七年前,兩百多人死在教堂內外,不少人是練家子、頂尖殺手、退役特種兵。
那血腥場景深深烙在林馬奈腦海。
以往他隻想著複仇。
此時才明白,這可怕記憶帶給他的恐懼遠遠多過仇恨。
秦昊不在意林馬奈怎麼想,從容自若走進教堂,勝似閒庭信步。
教堂內部經過修葺粉刷,但無法完全掩秦昊大開殺戒時留下的各種痕跡。
經曆特殊訓練的小丫,也清楚這些痕跡意味什麼。
秦昊來到最裡麵那座雕塑前,抬手輕撫大理石雕像上一些洗不掉的血漬。
七年前的事,仿佛發生在昨天。
歲月匆匆!
秦昊笑了下,仰臉瞧雕像麵部。
另一個世界真的有神。
這世間流傳幾千年的神,是否存在?
這疑問在他腦海閃過。
教堂門外,十幾人提心吊膽瞅著秦昊。
即使秦昊背對他們,他們也冇膽子輕舉妄動,林馬奈甚至不敢悄悄離去。
在教堂內待了十多分鐘,秦昊才離開。
眾人目送秦昊小丫走遠,懸著的心落下,如釋重負。
“感謝主……感謝主……”神父一遍遍呢喃,一遍遍在胸前畫十字架。
“你應該感謝我,而非你的主。”
秦昊的聲音傳來。
神父嚇得心尖狂顫,慌忙改口,感謝秦昊。
順著柏油路下山的秦昊隻是隨口一說,就算神父不謝他,也懶得計較。
欺淩無辜人。
七年前的他冇這興趣,現在更冇這興趣。
翌日。
首相府。
洪慎走到鏡頭前。
站在一側的洪家人、洪家嫡係高官,心情沉重,如喪考妣。
“一年內,我會將全力移交王室……”
洪慎開始發表全國電視講話。
洪安頹然低頭,沮喪又不甘心。
當天,洪慎的電視講話轟動柬國,也引起一些大國關註。
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已然返回華國,陪伴懷孕的妻子。
………………
日複一日。
光陰似箭。
十月懷胎的趙若曦,承受的痛苦遠超正常孕婦,終於熬到臨盆的日子。
茅家埠湖岸邊那隱秘的莊園內,所有人神經緊繃。
專門為趙若曦準備的產房裡。
醫生護士嚴陣以待。
秦昊並未回避,守在床邊時不時為妻子擦汗,輕輕撫摸高高隆起的肚子。
妻子執意自然分娩。
他尊重妻子的決定。
有他在,妻子自然分娩毫無風險,還可以為妻子消除分娩產生的痛楚。
隻是他擔心妻子那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劇烈的頭痛,在分娩時發作。
他必須守在妻子身邊。
“孩子體位、狀態,都很好!”
坐在儀器前監控趙若曦身體以及胎兒狀況的醫生,時不時向秦昊彙報。
“老公,我們的孩子一定很健康。”趙若曦邊說邊緊緊握著丈夫的手。
她不求自己孩子未來權傾天下、淩駕眾生之上,隻希望孩子從出生那刻起就健康平安。
“我每天都為這臭小子按摩,當然健康。”秦昊笑道,並非故意逗妻子。
這半年多他每日撫摸妻子肚子,是在一點一點改變兒子的體質。
產房外。
趙鵬程、楊嵐心急如焚。
老倆口堅信隻要女婿在,女兒外孫絕對平安,卻還是忍不住擔心、緊張。
楊嵐連續深呼吸,想讓自己放鬆。
戒煙多年的趙鵬程,有了抽煙的衝動。
冇戒煙那些年,他靠抽煙緩解焦慮。
當一個男嬰呱呱落地,響亮哭聲傳出產房,楊嵐激動捂臉,趙鵬程長出一口氣。
“我們有外孫了!”
楊嵐擁抱丈夫。
趙鵬程也緊緊抱住妻子,熱淚盈眶。
產房內,醫生將男嬰抱給趙若曦。
此時趙若曦的狀態比尋常產婦好得多,由秦昊扶著坐起來,她後背靠住床頭,接過孩子。
“老公,咱們寶貝好可愛……”趙若曦笑著落淚,轉臉問丈夫“兒子的名字……”
“你最希望咱們的兒子平平安安,那就叫秦安瀾。”秦昊為兒子起了名字。
安瀾,指水波平靜,隱喻太平安定。
“好!”
趙若曦重重點頭,旋即臉色陡變。
秦昊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