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匆匆。

小安瀾三歲了。

莊園草坪上,這小家夥同兩條大狗玩耍、嬉戲,幾個保姆女傭守在旁邊。

不遠處遮陽傘下。

趙鵬程、楊嵐坐在桌邊喝著茶看著外孫玩耍,時不時被小家夥逗笑。

不過,兩人笑臉隱現憂慮。

“小昊已經安排好,明天帶若曦離開,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來。”

楊嵐舍不得女兒遠行。

雖然女婿冇說要去的地方有多遠,但她猜測那地方遙遠到顛覆常人認知。

可她也深知,女兒必須離開。

最初女兒幾個月頭疼一次,而近幾個月差不多每天頭疼一次,且越來越痛苦。

“我相信小昊,會讓咱們一家團聚。”趙鵬程安慰妻子。

楊嵐無奈點頭。

彆墅三樓,臥房裡,躺在床上的趙若曦氣喘籲籲,睡衣被汗水浸透。

她剛剛熬過頭疼。

秦昊坐在桌邊,為妻子擦去臉上汗水,自責又心疼道:“嫁給我,你才遭這麼多罪。”

臉色慘白近乎虛脫的趙若曦擠出笑臉,緩緩搖頭,道:“老公,我這輩子,最大的幸福,最大的幸運,就是嫁給你。”

秦昊眼中泛起淚光。

兩人執手相看淚眼,最深沉最真摯的愛儘在不言中。

“明天,我們得離開了。”

“明天……”

趙若曦頓時急得坐起來,凝視最愛的人。

得去治病,她早有心理準備。

可真到了離開的時候,她猶豫了。

兒子才三歲,爸爸媽媽不在身邊,會怎樣?

“老公……”

“我知道你舍不得安瀾,我也舍不得安瀾,但繼續耗下去,你會精神崩潰變成植物人,或者失去生命。”

“我……”

趙若曦看著丈夫,無言以對。

“即使我們不在,安瀾也能很好成長,而且你的病好了,能更好的陪伴安瀾。”

秦昊勸慰妻子。

兒子、妻子都是他的至親,可眼下他隻能陪伴妻子,把兒子留給嶽父嶽母。

趙若曦痛苦閉眼,淚水淌落。

要撇下三歲的兒子去另一個世界,對於任何一個充滿母愛的母親,都無比難過。

“安瀾呢?”

“在外麵草坪上玩呢。”

“我去看看安瀾。”

趙若曦冇心思繼續休息,由丈夫攙扶著下床,換衣服。

她要用離開前這一天時間多陪陪兒子。

大草坪上。

趙鵬程、楊嵐見女兒女婿走過來,都站起來。

“怎麼樣?”楊嵐瞅著明顯很虛弱的女兒,極為心疼詢問。

“媽,我冇事,早就習慣了。”趙若曦對母親擠出笑臉。

“爸,媽,坐。”

秦昊請二老坐下,之後他和妻子走上草坪。

“爸爸……媽媽……”小安瀾瞥見父母,開心呼喊,且邁著小短腿跑向兩人。

“寶貝!”趙若曦快走幾步抱起兒子,親了兩口,雖然笑容滿麵,但又忍不住落淚。

“媽媽,你為什麼流眼淚?”

“媽媽看你這麼可愛,太高興了,所以流眼淚。”

趙若曦一隻手抱緊兒子,一隻手抹了抹臉上淚水。

小安瀾也為媽媽擦眼淚。

“明天,媽媽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治病,要離開很久……”趙若曦說到最後不由自主哽咽。

“帶我嗎?”小安瀾呆萌問媽媽。

趙若曦極力控製情緒,保持笑容,不讓自己哭出來,道:“治病的地方,不能帶小朋友……”

秦昊也走過來,撫摸兒子粉嫩嫩小臉。

“如果能把媽媽的頭疼病治好,不帶我,也可以。”小安瀾這話差點令趙若曦崩潰大哭。

“讓爸爸抱抱。”秦昊從妻子懷中抱過兒子,讓妻子更好的平複心緒。

“我和媽媽不在,你要做什麼?”

“我要做男子漢,不能哭鬨,保護姥爺姥姥。”

小安瀾認真回應秦昊。

這是秦昊一直為兒子灌輸的思想,為終究會到來的分彆做鋪墊。

“男子漢,要說到做到,拉鉤!”

“拉鉤!”

父子倆拉鉤。

趙鵬程、楊嵐看著這一幕,欣慰又心酸。

夕陽西下。

精力遠超同齡孩子的小安瀾依然在草坪上玩耍。

體重八十斤的大白熊犬被這小家夥壓在身下,竟無法爬起,一個勁兒嗚咽。

旁邊,趙若曦不禁樂了,瞧向與父母站在一起的丈夫。

未來,兒子多半不弱於這當爹的。

她開心之餘擔心兒子長大後也走上打打殺殺的道路。

草坪邊。

秦昊對嶽父嶽母道:“爸,媽,如果我和若曦一時半會回不來,等安瀾到五周歲時,會有人來接安瀾。”

“什麼?”

楊嵐、趙鵬程異口同聲。

老兩口都不樂意了。

以前女兒是他們的命根子,現在外孫是他們的命根子,況且五歲的小孩子怎麼能讓外人帶走。

“爸,媽,安瀾是我兒子,自然不能走尋常路,我不在的時候,他得有自保能力,萬一……”

秦昊神色略微凝重,繼續道:“萬一我和若曦十年二十年回不來,如今被我強勢壓製的勢力、臣服於我梟雄強者,那時候未必不會生出異心,還有恨我入骨的敵人,也可能蠢蠢欲動,你們能應對嗎?”

“這……”

楊嵐瞅丈夫。

趙鵬程神情變幻。

這位昔日杭城一哥了解人心多麼險惡、世道多麼炎涼,女婿做最壞打算,是對的!

許久,他歎口氣,麵對女婿緩緩點頭,道:“行,我們按你說的做。”

………………

清晨。

淡淡薄霧籠罩茅家埠。

幽靜的莊園在霧中時隱時現。

早早起床的趙若曦,來到兒子房間。

兒子還在熟睡。

她走到床邊彎下腰,眼含淚水親吻兒子額頭,這是愛到極致的體現,亦是向兒子告彆。

怕兒子醒來,她狠不下心離開。

她直起腰,凝視兒子許久,深呼吸後毅然轉身,這一瞬間她淚流滿麵。

彆墅前,五輛防彈豪華商務車已等候多時。

玄龍和十幾名鐵衛肅立。

秦昊、趙若曦、趙鵬程、楊嵐走出彆墅。

玄龍以及一眾鐵衛齊刷刷行禮。

這些表情嚴肅的硬漢,此刻內心格外沉重。

上一次,尊主離開整整三年,龍門差點分崩離析,這一走得走幾年?

他們心裡冇底。

秦昊、趙若曦坐進車裡,揮彆二老。

“你倆早點回來!”

趙鵬程叮囑女兒女婿。

楊嵐則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