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
夜深人靜。
白天遊客紮堆兒無比熱鬨的南鑼鼓巷,也變得死寂無聲。
附近一座座大大小小的四合院更是被黑暗籠罩。
有個黑影在方家四合院那高高的院牆外躍起,雙腳連續踩踏牆壁借力上躥。
黑影快如狸貓翻過高牆,無聲無息落入院內。
習慣半夜三更在院子裡巡視的老管家,正要返回居住的東跨院,察覺幾不可聞的動靜。
有人?
他皺起眉頭,轉身時臉色陡變。
身為武者的他,反應不可謂不快,順勢向後甩出一記高鞭腿,並試圖喊人。
蓬!
老頭兒可踢斷木樁的高鞭腿砸在黑影上竟遭反彈,以至於重心不穩,踉蹌疾退。
同時對方如影隨形且出手快如電閃,掐住老頭兒脖頸。
哢嚓!
來及不發出半點聲音,平日裡趾高氣揚的老頭兒,脖子被對方硬生生扭斷。
身著黑衣戴著麵具的闖入者,鬆開老管家脖頸。
目瞪口呆老管家癱在地上,極其不甘扭動幾下,慢慢閉上雙眼。
闖入者腳步不停,直奔後院。
方家這三進四合院,第一進院落是接待訪客的正廳,東西兩個跨院是傭人保姆居住的地方。
會武功的老管家獨占東跨院。
第二進院落才是方家人起居生活的地方。
第三進院落是花園,有亭臺水榭。
占地四畝有錢都買不到的宅邸,方芳、馬克每個月也就住三五天。
因為兒子受委屈受傷,這周末兩人都在。
馬克住客房。
方芳陪兒子住主臥。
睡夢中的方芳感覺被人掐住脖子,起初她以為在做夢,掙紮扭動幾下猛地醒來。
她瞪大眼觀察,發現床邊竟然有人,不禁毛骨悚然,下意識掙紮,想呼救。
然而她想發出的求救聲,以及肺部擠壓出的濁氣,全堵在喉嚨裡。
身著黑衣戴著麵具的闖入者,一隻手死死掐住方芳的脖子。
方芳激烈掙紮幾十秒,圓睜的雙眼逐漸失去神采。
闖入者又瞧向一旁方芳那仍在熟睡的兒子。
天亮。
負責燒飯的阿姨早早起床,為方家人準備早餐,卻在前院正廳前看到管家倒在地上。
“您這是怎麼了?”
這位阿姨快步走過去,發現管家死不瞑目,失聲尖叫,嚇得跌坐屍體旁。
女傭、司機、園丁陸續聚集到正廳前,驚恐不安。
司機報警。
方家人出事,警方反應迅速,幾撥警員先後趕到。
“隊長,一家三口都死了,屍體在二進院子主人房和客房。”勘查現場一名警員著急忙慌跑到前院彙報。
帶隊的警官聽到下屬這話,臉色鐵青。
上午八點多,市局一把手段誌雄親自帶人來到案發現場,表情凝重。
死了四人。
其中一家三口身份特殊。
方家人。
誰這麼大膽,針對方家?
段誌雄心累,抬手揉捏太陽穴。
十多公裡外的五星級酒店,餓了一天的阮玲終於撐不住,叫上趙平安去位於八樓的行政餐廳吃早餐。
餐廳裡。
兩人坐在臨窗的位置,邊吃邊聊。
“心情好點了?”趙平安問阮玲。
“事情發生了,甭管心情好與不好,都得去麵對。”阮玲擠出笑臉。
雖然她想通了,但這笑容掩飾不住內心的焦躁不安。
“事情會過去的。”
趙平安並非隨口安慰阮玲。
隻要呂超呂大少把他的話帶給方家人,方家應該會有所忌憚。
“你的心態確實值得我學習,不過這世上能像你這麼樂觀的人,太少了。”
阮玲最佩服趙平安的,不是這廝可怕的功夫,而是天性樂觀。
“如果我這樣的男人到處是,你還能喜歡我嗎?”趙平安笑著調侃阮玲。
“油嘴滑舌……”阮玲甩給趙平安一記白眼,同時把一塊西瓜喂給趙平安。
兩人舉止親昵。
趙平安剛吃下西瓜,手機響了。
不是他放桌上的手機在響,而是另一部裝在褲兜裡的手機。
他猜十有八九是呂超打來的電話。
“你吃著,我接個電話。”
趙平安離座。
阮玲點頭嗯一聲,冇多想。
在她看來餐廳人多嘈雜,葉安去餐廳外麵接電話很正常。
趙平安快步走出餐廳。
“這麼早就打給我?”
“我本打算今天去見方家人,幫你傳話,結果大清早還冇起床就得知一個消息。”
“什麼消息?”
趙平安隨口問呂超。
呂超道:“方芳,方芳的老公馬克,還有兩人的兒子,昨夜慘死,死的還有管家。”
“什麼?”
趙平安倍感意外。
“你這反應……說明人不是你殺的。”
“我要殺人,乾嘛讓你呂大少傳話啊?”
“也是。”
“我還得到消息,警方初步認定的嫌疑人,是近期與方芳一家發生衝突的外省女老板阮玲,以及阮玲身邊一男性,葉安。”
呂超這話令趙平安皺起眉頭。
並非他質疑呂大少所言。
呂家大少消息靈通,他一點不意外,而是在納悶兒什麼人在這節骨眼殺方家人。
要嫁禍給他、阮玲?
亦或純屬巧合?
“你是不是認識阮玲、葉安?”呂大少刨根問底,打斷趙平安思緒。
“你覺得呢?”
趙平安故意漫不經心反問,繼而掛斷電話。
警方下一步必定控製阮玲、控製他。
他無所畏懼。
阮玲被抓會遭遇什麼?
搞不好方家人寧可錯殺,也絕不放過阮玲。
就算最後真相水落石出,阮玲無罪獲釋,羈押期間難免受儘委屈。
寄望於法律還阮玲公道?
帶著阮玲離開,等真相顯現?
卸掉“葉安”這一層偽裝,以趙平安這身份強行護著阮玲?
趙平安心念電轉。
與此同時,酒店樓下,陸續停入停車場的十多輛車子下來幾十號男女。
這些男女聚在一起。
他們全是來自市局的便衣警員。
抓歹徒要犯時,警員穿製服、開警車鳴警笛招搖過市,影視劇裡的弱智橋段。
現實中警方進行抓捕極少這麼張揚。
帶隊的男人對眾人道:“名叫葉安的青年極度危險,軍方支援和藍劍突擊隊趕到前,我們隻布控,不抓捕!”
幾十號男女點頭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