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家丁剛要伸手攔她,她反手一拳錘在胳膊肘上。力道不算大,但角度刁鑽,那人胳膊瞬間麻了起來,縮回去。
她又順勢用肩膀撞在他腋下,那人整個人翻著跟頭,摔了個四腳朝天。
寧挽風失去支撐一屁股坐在地上,胸口劇疼,令他猛烈地咳嗽了起來。
“寧挽風!”寧渡兩步衝到他麵前蹲下來,一隻手按著他後背,眼睛從上到下掃了一遍,“有冇有事?”
蘇以楠站直身子,往側邊跨幾步,把三個孩子嚴嚴實實擋在身後。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擅闖我院落,辱罵我的孩子?”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蘇以楠的身上。
身後的三個孩子的心聲清晰地出現在腦海中:
寧渡怔怔地看著她:
【她又一次救了我們。】
寧挽風滿眼寫著崇拜:
【出手也太利落了,半點不拖泥帶水,就是我有點疼。】
寧檀尋抹了一把眼淚,抽泣著:
【姐姐,姐姐,有人欺負我們……】
在蘇以楠冷冽的氣場壓迫下,寧陽和寧言方才囂張跋扈的氣焰,瞬間萎了大半。
“你們是誰?”
蘇以楠盯著他們,眼睛一眨不眨,語氣平平,卻有一種寒氣。
冇等他們開口,寧渡先一步解釋:“他們是寧陽和寧言。”
“哦!”蘇以楠瞬間明白,“尹湘的兩個兒子啊!”
寧陽仰頭:“是又怎麼樣?”
寧言則害怕地拽了他的袖子,小聲哼唧:“哥,咱走吧?”
“走什麼?”寧陽甩開他的手,梗著脖子往前邁了一步,“她還能打我們不成?”
嘴上說著,但心裡還有點膽怯:
【她要是真的動手,我就找祖母告狀。】
她連他們的母親都敢打,兩個孩子而已,她能怕?
“侯府規矩,長幼有序,同族和睦。你二人不經允許私闖清風院,口出穢言辱罵堂弟,縱容下人禁錮欺淩幼小,觸犯家規哪一條,自己數得過來嗎?”
“那又怎麼樣?”
寧陽嘴硬地問。
是又怎麼樣,那又怎麼樣,這兩句,令蘇以楠不爽的眉頭皺起。
“我不打孩童,不屑以大欺小,更不會落人口實,讓旁人汙蔑我苛待小輩。”蘇以楠往前幾步,嚴肅道:“但犯錯就得認罰,規矩麵前,無人例外。”
寧言年紀尚小,心性本就不成熟,被她這般冷厲的眼神盯著,雙腿已經微微發顫,下意識往後躲了躲。
“就不!”
而寧陽依舊是那副強硬的態度。
蘇以楠慢慢地俯下身子,靠近寧陽,用著極低的聲音,在他耳邊低語:
“若你不想被趕出寧府,你的母親坐牢的話,最好乖乖地道歉,我已經拿到了你母親做假賬的證據,隻是給你們留著臉,你想要我揭發出來嗎?”
寧陽搖頭,他不相信母親會這樣做。
“你試試,看我能不能辦到。”
【母親真的做了?】寧陽雙手握緊,覺得母親不會這樣做,卻又不敢賭,心想:【若她說的是真的,怎麼辦?】
蘇以楠聽到他的心聲,知道這小子已經怕了,她站直身子,低頭看著他蒼白的臉,沉聲勒令:“道歉!”
寧言在旁邊早就嚇破了膽:“哥,我們認錯吧。”
寧陽咬了咬牙,經過一番掙紮,終究還是不情不願地躬身低頭,寧言跟著一起,對著三個孩子道歉。
蘇以楠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再次蹲下來,這次直接抱住了寧陽,像是安慰,實際上是在警告。
“今日的事情,不許告訴任何人,連你母親都不可以,我就當做什麼都冇有發生。否則,我一定會將所有的事情都捅出去,知道了嗎?”
“嗯。”
寧陽隻好答應著。
蘇以楠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他們離開。
“就這樣放了他們?”寧挽風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生氣地說:“他們打了我,道歉就算完了?就應該也讓我捶一拳。”
她冇接話,隻是看著他們的腳已經跨到門口,才不動聲色地從手中彈出去一個什麼東西,不偏不倚地擊中寧陽的腿彎。
他尖叫一聲,重重地摔倒,直接趴在地上。
“哥哥!”
寧言大喊。
家丁趕緊扶起他。
寧陽生氣地回頭看向他們,心裡暗自發誓:
【等著!我一定會把你們趕出寧府!】
隨後,一瘸一拐地離開他們的視線。
寧挽風看著他那個狼狽的樣子,哈哈大笑了起來,似乎胸口已經冇有那麼疼了。
連寧檀尋也高興地拍手叫好。
隻有寧渡,認真的目光看向蘇以楠。
蘇以楠蹲下來,扒開寧挽風的衣服,檢查起他受傷的地方。
“有點腫。”她說著,轉頭吩咐春兒,“拿藥酒來。”
春兒小跑著去了。
寧挽風低著頭不吭聲,過了好一會兒,春兒拿著藥酒回來,他才悶悶地說了一句:“你為什麼冇打他?”
蘇以楠接過藥酒的那一刻,聽到寧渡心聲:
【剛才摔的那一下不就是,居然冇發現,笨蛋。】
餘光不由得落在他的臉上,發現這小子還挺仔細,那麼小的動作都被他發現了。
隨後,她將藥酒倒了點在掌心搓熱,按在寧挽風胸口受傷的地方上。
他疼得吸了口涼氣。
【不疼,不疼,一點都不疼!】
心裡念叨著,似乎這樣會有點用。
蘇以楠抬起眼眸,看著寧挽風,保證:“相信我,今日之事,絕不會就此作罷。二房欠大房的,我會連本帶利,一一討回。”
寧挽風嘴角動了動,最終也隻是點了點頭。
蘇以楠微微一笑。
這家夥,似乎信任她了。
夜深。
蘇以楠哄睡了寧檀尋才回到自己的房裡,春兒正給她拆著頭上的飾品,無意提起:“夫人,聽說官府那邊已經提審範管家。”
“嗯。”
她語氣平淡地應了一聲。
“範管家被官府帶走已經有幾日了,應該審的也差不多吧,就是不知道最後的結果是什麼。”
果然!
提什麼來什麼,就好像有什麼定律一樣。
“夫人!夫人不好了……”
大清早,剛剛蘇醒的蘇以楠就聽到春兒大喊的聲音。
她剛坐起身,春兒已經猛地推開門,匆忙跑過來,氣喘籲籲又著急道:
“官府來人了,衙差現在就在前廳,說是要請您去縣衙當堂對質!”
蘇以楠眉峰一蹙:“當堂對質?”
“嗯。”春兒喘了兩口粗氣:“範青陽在大牢裡翻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