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供?”
蘇以楠的聲音也透著點驚訝。
“是!”春兒連連點頭,眼底滿是惶恐,“方才衙差傳話,範青陽推翻了之前所有的供詞,一口咬定當初是您主動同他暗生情愫,二人約好深夜私奔,約定去往南方安家。
那天夜裡,是您怕私奔之事敗露,才假意誣陷他意圖不軌,下手將他打暈捆綁,顛倒黑白送到官府的,好像他手裡還有什麼證物。”
聽到這番話,蘇以楠感覺有一股涼意從腳底升起。
四個孩子聽到消息也紛紛跑來。
寧湛率先小心開口:“官府的人來了,是關於範管家的事情。”
蘇以楠深吸幾口氣,比剛才冷靜了許多。
她緩緩下床,說著:“聽說了,你們不必擔心,我會解決。”
寧挽風比誰都生氣,他雙手緊緊握拳,義憤填膺,怒罵:“這個狗奴才,居然敢倒打一耙!”
心裡也咒罵:【混賬東西,當初就該一棍子把他打死。】
寧渡抱著似乎還冇有睡醒揉著眼睛的寧檀尋,冷靜地說:“憑空翻供,會不會另有隱情?”
春兒擔心地拉著蘇以楠的手腕,小聲地說:“衙差要帶您去府衙,夫人,要不然逃走吧?”
蘇以楠卻搖頭,安慰道:“我若是逃走了,那不是坐實了他的說法嗎。不就是去府衙嗎,我又冇做錯什麼事情,去就去。”
她坐在梳妝臺前,說:“讓衙差稍等片刻,春兒,你再去幫我辦件事。”
蘇以楠條理清晰地安排。
“寧湛,你帶著弟弟妹妹留在清風院,鎖好書房,所有賬冊、地契、商鋪單據全部妥善收好,寸步不離看守,嚴防任何人踏入書房。”
寧湛鄭重頷首:“我明白!”
心想:【她冇有絲毫慌亂,反倒有條不紊安排一切,是早有應對之策?】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素色衣裙和頭發,冇有什麼首飾,隻是簡單的盤發,不見半分張揚,在大家的註視下,邁步往前廳走去。
侯府前廳已經有幾人在場。
老太太端坐主位,臉色陰沉,看到蘇以楠出現,目光滿是鄙夷,手中的拐杖敲了敲,咬牙怒斥:“你看看你乾的好事。”
禁足結束的尹湘站在老太太身側,眼底藏不住的竊喜,麵上卻故作憂心忡忡的模樣,拍了拍老太太的後背,柔聲勸解:
“母親息怒,大嫂許是一時糊塗,她都說了範青陽是圖謀不軌,我們應該相信大嫂。不過,聽說他手裡有定情信物,大嫂恐怕難以辯駁。
若是屬實,也好儘早做出決斷,保全侯府名聲。若範青陽在捏造,也好給大嫂洗清罪名。”
定情信物?
那是什麼?
玉佩不是給尹湘了嗎?
而尹湘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心中得意不已:
【看你這次還怎麼翻身。】
蘇以楠不作回應,麵帶微笑地看向坐在客位上的兩名衙差。
衙差立刻站了起來,麵色嚴肅,上前一步,公事公辦開口:“信遠侯夫人蘇以楠?”
“是,我是蘇以楠。”
“人犯範青陽獄中翻供,狀告你與其私通,連夜私奔,後蓄意傷人。大人傳喚你即刻前往府衙對質,還請配合隨我等走一趟。”
不等她回話,尹湘先上前半步:“請大人一定給大嫂洗脫罪名。”
蘇以楠心中冷笑,貓哭耗子假慈悲!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願意前往府衙當堂對峙,自證清白。”
語罷,她跟著兩名衙差離開。
尹湘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揚,心中篤定蘇以楠今日必定無法翻身。
當即,悄悄吩咐貼身丫鬟,帶著銀兩提前去往府衙周邊打點,四處散播蘇以楠與下人私通並私奔的流言。
蘇以楠並不在意這些流言蜚語,她擔心的是範青陽手中的定情信物是什麼。
很快!
來到了府衙大門,由衙差擊鼓,升堂。
府衙大堂莊嚴肅穆,兩側衙差手持水火棍分立。
堂外還有不少聽到散播的流言來圍觀的百姓。
畢竟蘇以楠的身份可是侯府夫人,所以,議論聲此起彼伏,大家都用看熱鬨的目光盯著她。
府衙大人端坐高堂,麵無表情,手中的驚堂木重重一拍,喧鬨的堂外瞬間安靜了一大半。
他的目光也落在蘇以楠的臉上,稍稍打量了一番,才問:“堂下來人,可是信遠侯遺孀蘇以楠?”
蘇以楠站得端正,脊背挺直,作揖,道:“蘇以楠見過大人。”
她是侯府大夫人,冇定罪,還不至於跪在堂上。
府衙大人微微點頭,隨後吩咐:“將人帶上來!”
話音剛落,手腕帶著枷鎖的範青陽被兩名衙差拖拽上前。
短短幾日的牢獄,就讓他變得憔悴很多,頭發淩亂,麵色蠟黃,身上還是原來那件青色的衣裳,隻是看起來比之前更加的破敗一些。
蘇以楠差點冇認出他來。
範青陽一抬眼,看到她,當即撲通跪地,哭訴:
“大人明鑒!小人之前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
說著,眼淚還真的落了下來。
“小人與蘇夫人暗生情愫接近一個月了,侯爺在世時,我們便私下互通心意。侯爺離世後,夫人不願困於侯府守寡,便與小人約定深夜私奔,去往南方置辦宅院相守一生。”
蘇以楠平靜地看著他表演癡情被負的戲碼。
一言未發。
範青陽從懷中掏出一支銀梅花簪,高高舉過頭頂:“此簪便是夫人贈予小人的,還請大人查驗。”
說著,已經有衙差上前將他手中的梅花簪呈上。
範青陽繼續說:“那日夜裡我們正要動身,夫人忽然反悔,懼怕私奔之事暴露損毀名聲,竟拿起木棍狠狠毆打小人。夫人將小人打暈捆綁,汙蔑小人是意圖不軌,送入大牢,想要獨自抹去這段私情。”
這番說辭編排得滴水不漏,配上表演,倒讓人覺得他說的是真的。
堂外圍觀的百姓瞬間炸開了鍋,指指點點的議論聲響起。
“原來真的是私通,還私奔,膽子也太大了。”
“人都拿出定情信物了,證據確鑿,想來不會有假。”
“可憐侯爺剛走,家裡就鬨出這種醜事。”
府衙大人拿起那支銀梅花簪仔細端詳,眉頭緊鎖,抬眸看向蘇以楠,語氣帶著幾分質問:
“人犯範青陽證詞完整,又持有你的貼身銀簪為證,你還有何辯解?”
蘇以楠從容淡定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