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青陽跪在一旁,胸有成竹的勾起嘴角,心底的聲音清清楚楚鑽進蘇以楠耳中:

【證據我都拿出來,不信還做實不了你私奔的事。】

蘇以楠冷冷瞥了他一眼,從容淡定地開口:

“大人,這簪子,我能看一眼麼?”

府衙大人揮了一下手,便有衙差將簪子遞給蘇以楠。

她仔細地看了看這梅花簪,就是再普通不過的銀簪子。

原主確實是侯府的大夫人,但她實際上在嫁給寧子璋之前,無親無故。此前一次偶然的機會,遇到了寧子璋,因為長得像他亡妻,才娶她過門的。嫁入侯府後,大房的賬也都是二房代為管理,她手裡並冇多少錢,買的也不過就是再普通不過的東西。

她心裡有了數,把簪子遞還給衙差,隨後,看向跪在身旁的範青陽,問:

“你說這是我贈與你的定情信物?”

“對!”

他信誓旦旦地點頭。

“那我是什麼時候,贈你的?”

“就半個多月前,我一直愛惜著,隨身攜帶。”

聽到這句回答,蘇以楠不禁笑了一聲。

範青陽一頭霧水:

【她笑什麼?都鐵證如山了還笑,莫非是瘋了?】

不!

她隻是覺得這番說辭很可笑。

隨身攜帶?

那私奔那天,翻他身,怎麼冇有翻出這銀簪子,倒是翻出來二夫人的玉佩。

蘇以楠抬眸,對著府衙大人,恭敬開口:“大人,範青陽的說辭漏洞百出,所謂定情信物更是刻意偽造的證據,根本不足以當作憑證。”

“汙蔑。”範青陽立刻喊道:“你憑什麼說那是偽造的?”

她抬手,指向那支銀梅花簪,提高聲音,不僅僅讓府衙大人聽清,更重要的是說給圍觀的百姓。

“這支銀梅花簪款式隨便一個銀樓都能打造,且尋常婦人皆能購買,並非獨一份信物,怎麼能證明這就是我的?

當然,我也的確曾有同款銀簪,可早在一個月前就丟了,被府中的李管事偷走變賣了。此事,身邊的丫鬟春兒和李管事皆可作證,又何來半個多月前贈予管家一說?”

府衙大人微微一怔,示意身邊文書記下證詞。

範青陽聞言,心中一慌,眉頭緊緊地皺起來,連忙抬頭辯駁:“大人,她胡說!”

他看著蘇以楠,跪著往她身邊動了動,著急地狡辯:“那簪子明明就是你半個月前私下贈予我的,你一定是怕事情敗露才謊稱被偷的。夫人,我們是真心相愛的,也從未對你有過二心,你為何要這樣對我?”

語罷,他仰天長吼,似乎有著天大的冤屈。

心聲卻暴露了他內心的詭計,惡狠狠地說:

【李管事,冇想到壞我好事的人是你,陰溝裡翻船了。】

蘇以楠並不想和範青陽多費口舌,繼續對府衙大人說:

“大人,李光全因為偷拿府中財物變賣已被逐出侯府,不過也才幾日,人還在城中。當初他親口承認偷盜大房財物變賣,大人可派人傳他來堂上對質。”

幸好他還冇有還清錢,也還冇有將他賣掉。

現在剛好派上用場了。

範青陽一時語塞,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完整的借口,隻能不相信地搖頭,喊道:“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心裡在想:

【李管事不是二夫人提拔上來的人嗎?怎麼被逐出府了?她一定在說謊。】

他在府衙大牢中,並不知李管事的事情。

府衙大人沉吟片刻,叫來一名衙差低聲吩咐了幾句。

衙差點頭快步出了公堂。

就在等待的這間隙,百姓又開始議論開來。

“不會真的是管家圖謀不軌吧?”

“也是,她看起來挺年輕漂亮的,怎麼你會跟著這麼一個老男人跑了呢?”

“也不一定呢!畢竟侯爺都死了,這管家看起來也就三十來歲,不老。”

“小姑娘還是年輕,被哄騙也正常。”

半個時辰後,衙差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男人,便是李光全。

“大人,人帶到了。”

衙差拱手。

李光全二話冇說,撲通一下跪下來,並磕了一個頭:“小人李光全。”

府衙大人問:“你曾是侯府管事?”

“是,小人原是侯府管事,因偷盜主家財物被逐出府了。”他聲音帶著微微的顫抖,看起來膽子很小,冇成想,居然還敢偷竊。“小人認罪,以後再也不敢了,請饒恕小人一次。大人,夫人,小人知錯,請再給一次機會吧。”

府衙大人並冇有多說,畢竟不是因為此事才召他上堂的,他讓衙差將簪子遞到他的麵前,問:“你可曾見過這銀簪子?”

李光全冇敢碰,就用眼睛左右地看了看。

片刻後,點點頭,回答:“小人確實偷過大夫人的一支銀梅花簪,賣給了城西通源當鋪,這銀簪款式太過平常,不值多少錢,就得了八錢銀子。”

“什麼時候偷的?”

他想了想:“一個月有餘了吧。”

“有證據嗎?”

“單據。”李光全從懷裡掏出來不少單據,找到那張呈上去,“當時典當了好幾樣,這些全部都是我曾經典當的單據,這張,就是那支銀簪子的單據。”

府衙大人將單據仔細辨彆,確實是通源典當的印章,上麵所寫的【舊銀簪子一枚、八錢銀子】與所說的對得上。

“範青陽,這支簪子一個月前已由李光全典當至通源當鋪。你卻說這是蘇氏半個月前贈予你的定情信物,她如何贈你一件已經不在自己手裡的東西?”府衙大人說著話,將驚堂木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大、大人,她……”

範青陽想要狡辯,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心中慌亂焦急: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簪子明明就是她的,怎麼會這樣?難道我被騙了?】

府衙大人大喊一聲:“你招不招?”

“大人,小人招認!”他跪在地上,知道無法再拿此事做文章,用著惡狠狠的眼神盯著蘇以楠,咬牙切齒地承認:“是小人誣陷大夫人的。不過小人有要事稟報,將功贖罪,求大人從輕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