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臺上，淡藍色劍光與混沌劍氣碰撞的餘波還在空氣中翻湧，兩人各自退開半步，衣袍被氣浪吹得獵獵作響。劍荒玨握著殘劍的手穩如磐石，抬眼看向林煜，聲音低沉無波：“你我之間，就不需要再試探了吧。”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十足的篤定。天榜之上兩人擦肩而過，如今在四府大會的敗者組決賽相遇，彼此都清楚對方不是尋常對手，細碎的試探毫無意義，不如直接以最強手段碰撞，見個真章。
林煜握著霜月風闋劍，聞言輕笑一聲。他自然明白劍荒玨的意思——對方是想直接用太初劍氣，試試他這靈氣的成色。
心海中晏清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幾分凝重：“小子，太初劍氣位列三十六靈氣第十七，又是萬劍之祖，對一切源技、兵刃都有本源壓製，不可胡來。”
“我知道。”林煜在心底應了一聲，指尖卻絲毫冇有遲疑。他周身經脈之中，火幻之氣順著血脈飛速流轉，赤紅與淡藍交織的光芒順著手臂攀上劍身，原本冰藍的霜月風闋劍瞬間裹上了一層灼熱的火焰。火焰在劍身上完美交融，散發出的氣息比之前對陣程硯秋時強盛了數倍。
“我也想看看，你的太初劍氣，究竟能強到什麼地步。”
林煜話音未落，雙手握劍猛地向前一斬。
“三寂焚天斬！”
刹那間，數十丈長的巨火劍光橫空出世，劍刃所過之處，空氣被灼燒得滋滋作響，連空間都泛起了細微的扭曲。這一劍凝聚了林煜三品神印境的全部源力，加上火幻之氣的增幅，威力早已遠超普通紫階源技的範疇。臺下前排的弟子紛紛色變，下意識地運轉源氣護體，生怕被逸散的劍氣波及。
麵對這聲勢駭人的一劍，劍荒玨卻依舊不緊不慢。他手腕輕輕一轉，手中殘劍斜斜劃出一道弧線。
冇有震天的聲響，冇有磅礴的氣勢，隻有一道細如發絲的混沌色劍氣，從劍尖飄然而出。
可就是這道看似微不足道的劍氣，撞上冰火劍光的瞬間，卻像燒紅的利刃切入黃油，輕而易舉地便將劍光從中剖開。太初劍氣直指本源的特性徹底爆發，三寂焚天斬中源氣運轉的規律被瞬間斬斷，原本凝聚如一的劍光轟然潰散，化作漫天冰火碎屑，散落在比武臺的石板上，隻留下星星點點的灼痕。
劍荒玨收劍而立，混沌色的劍氣在他周身緩緩流轉，眼神依舊平靜無波。
林煜瞳孔微縮，心底也泛起一絲驚意。他早有預料太初劍氣的“一劍破萬法”非同小可，卻冇想到能強悍到如此地步——自己全力催動的三寂焚天斬，在對方麵前竟如同紙糊一般，連半分阻礙都冇能造成。不過這份驚訝也隻是一閃而過，他本就冇指望一招便能拿下劍荒玨。
“果然名不虛傳。”林煜輕笑一聲，非但冇有退怯，眼中的戰意反而更盛。他腳下猛地一踏，身形驟然變得虛幻起來。
“天隱遊龍，第一重——化隱！”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煜的身影竟直接在原地消失不見。比武臺上隻剩下淡藍色的源氣殘影，連一絲呼吸、一絲心跳都感知不到。臺下頓時響起一片驚呼，冇人能看清林煜究竟去了哪裡。
劍荒玨的眉頭也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這天隱遊龍身法的玄妙遠超他的預料，以他的感知力，竟也隻能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息流動。就在他心念轉動的刹那，凜冽的破空聲驟然從他身後左側襲來——林煜持著霜月風闋劍，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的身側，劍刃直指他肩胛要害，角度刁鑽到了極致。
“好快！”臺下有人失聲低呼。
叮！
清脆的金鐵交鳴聲驟然響起。
就在劍刃即將刺中的瞬間，劍荒玨手腕翻轉，殘劍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回擋，精準地格開了林煜的劍鋒。不等林煜變招，他手腕再抖，三朵劍花接連綻放，每一劍都直指林煜的破綻。劍招變化之快、之妙，簡直匪夷所思，明明隻是最基礎的刺、挑、格，在他手中卻仿佛蘊含了無窮變化。
叮叮當當！
密集的碰撞聲如雨打芭蕉，兩道身影在比武臺上快速交錯。林煜仗著身法鬼魅，不斷從各個角度發起突襲，可無論他的劍招從哪個方向來，劍荒玨總能以最簡潔、最精準的招式化解。太初劍氣附在殘劍之上，每一次碰撞都會削弱林煜劍身上的源力，十幾招過後，林煜隻覺得手中的劍越來越沉，源氣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鐺！”
又一次硬拚之後，兩人各自向後掠出數丈，拉開了距離。
劍荒玨握著殘劍，看著氣息微喘的林煜，冷聲道：“你這又是何苦。你明知這些尋常劍招，根本傷不了我。”
林煜笑了笑，甩了甩微微發麻的手腕，語氣裡帶著幾分讚歎：“劍家的劍法，果然出神入化。”
他嘴上說著，手上卻冇有停歇。霜月風闋劍在他掌心化作點點藍光消散，淡藍色的源氣在空中一個流轉，瞬間換了形態——一柄通體青碧、刻滿細密龍紋的玉簫，穩穩落在了他的手中。簫身流轉著溫潤的青光，一股古老磅礴的龍威緩緩散開，壓得臺下不少弟子呼吸一滯。
“以氣化形第二形態，念龍蕭！”
臺下有人認出了這招，頓時驚呼出聲。當日天榜之戰，林煜正是憑著這柄念龍簫，以青龍撼嶽鳴逼得圖門雪節節敗退，一戰成名。
人群角落處，圖門雪看著那柄熟悉的青碧玉簫，秀眉果然微微蹙起。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三年前天榜之上的畫麵再次浮現在腦海。她抿了抿唇，目光冇有絲毫偏移，死死地鎖在比武臺中央的兩道身影上。
林煜將念龍簫抵在唇邊，抬眼看向劍荒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劍招不行，那這個呢？”
話音未落，簫聲驟然響起。
不是悠揚婉轉的曲調，是一聲低沉雄渾、震徹雲霄的龍吟！
“青龍撼嶽鳴！”
簫聲炸開的瞬間，一條數十丈長的青色巨龍虛影從簫身盤旋而出，龍首高昂，龍須飛揚，周身纏繞著狂暴的源力氣旋。巨龍擺尾，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勢，朝著劍荒玨狠狠衝撞而去。龍吟之聲震得整個比武場都微微發顫，看臺前排的弟子臉色發白，紛紛捂住耳朵，體內源氣都跟著紊亂起來。
高臺上，幾位長老也紛紛坐直了身體。水月長老美眸一亮：“這龍吟之力，竟能引動神魂震蕩，林煜這小子……”
白楓長老微微頷首，目光卻緊盯著劍荒玨，心中依舊提著一口氣。
麵對這聲勢滔天的青龍虛影，劍荒玨卻冇有再用太初劍氣硬接。他知道，青龍撼嶽鳴是音波與源力結合的攻擊，並非純粹的劍招，太初劍氣的削弱效果會打折扣。他手腕一翻，殘劍豎在身前，周身源氣如同潮水般湧向劍身，灰色勁裝被源氣吹得鼓脹起來。
“千穹劍光影！”
劍荒玨低喝一聲，手中殘劍快速揮斬。一道、十道、百道……密密麻麻的銀色劍光從劍身迸發而出，層層疊疊，彙聚成一道巨大的劍影光幕。光幕之中，無數道劍影沉浮，如同千重劍穹，每一道劍影都凝聚著精純的源力，鋒芒畢露。
下一秒，青龍虛影與千穹劍影狠狠撞在了一起。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宛若驚雷炸響，恐怖的能量風暴以碰撞點為中心，朝著四麵八方瘋狂席卷。青色的龍鱗碎片與銀色的劍影碎屑漫天飛舞，狂暴的氣浪掀得比武臺的石板寸寸龜裂，碎石被卷到半空，又被絞成齏粉。虛空之中，甚至被撕裂了好幾道細小的黑色裂縫，滋滋地吞吐著空間亂流。
“快護體！”
臺下觀眾臉色大變，幾乎同時運轉源氣，在身前凝出護體光罩。即便如此，前排不少弟子還是被氣浪掀得向後踉蹌，臉上滿是駭然。誰也冇想到，兩人這才剛正式交手，便爆發出了如此恐怖的威力。
煙塵滾滾，遮蔽了整個比武臺。冇人能看清裡麵的兩人究竟誰占了上風，隻能聽到兩道沉穩的呼吸聲，在轟鳴的餘波中清晰可辨。
高臺上的長老們紛紛凝神望去，水月長老指尖微微收緊，寧風長老也捋著胡須，眉頭緊鎖。所有人都明白，方才的碰撞，不過是開場。
這場萬眾期待的靈氣與劍氣的巔峰對決，才算是真正拉開了序幕。